就在二人你侬我侬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二人身边炸响。
“喂!你们够了啊。这里还有别人呢。撒狗粮也要等我走了再撒。”
此时,廖雪的摇椅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她站直了身体,掐着腰,半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场景。
薛钢感觉到怀里的韩可儿猛地一僵。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那两朵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和脖子,像一块被浸染的绸缎,颜色从浅粉变成了深红。
她慌乱地松开手,想退后一步,挣脱薛钢的怀抱。但薛钢的手臂一用劲,没让她动。她只好偏过头,用一种又羞又恼的眼神瞪了一眼廖雪。那眼神里没有真的怒意,只有一种“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煞风景”的暗示。
廖雪似乎读懂了韩可儿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书,转身慢悠悠地朝屋里走。
她故意把头扭向一边,嘴里还念叨着:“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啊。”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笑声像银铃,洒了一路。她的身影消失在门槛后面,还顺手把门带上了。关门的声音很轻,但那声“咔嗒”,像是在宣告:好了,我走了,你们随意。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薛钢抬起手,手指顺势从她的发丝间穿过,指尖触到她的头皮,温热的,光滑的,像上好的丝绸。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倒映着他身影的眼睛,看着那两朵怎么都散不去的红晕,看着她那诱人的红唇。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的低头亲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薛钢低下头,微笑地看着韩可儿。
就见韩可儿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鼻翼翕动的频率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嘴唇被吻得微微有些红肿,像熟透了的樱桃,饱满,莹润,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让人看了又想低下头去。她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像蝴蝶被惊动时扇动的翅膀,又轻又软。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女儿家的娇态。
“可儿,你真好。”
韩可儿听出薛钢话语里的温柔,她娇羞地依偎在薛钢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处,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他那双像是能把人看穿的眼睛。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烫得像是发烧。
她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像一只找到了洞穴的小兔子,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在他的体温和心跳声里。她的手环着他的腰,十指交叉,扣得紧紧的,像怕一松手他就会飞走。她的心跳从方才的狂跳渐渐平复下来,和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像两只看不见的钟摆,终于走到了同一个节拍上。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葡萄叶的沙沙声,和他们两个人的心跳声。阳光从葡萄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印象派的油画。
过了很久,韩可儿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钢哥,我好想你。”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廖雪提高音量、不耐烦的声音:“我说你们能不能快点!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带你的钢哥进屋参观一下,我可是有的饿了。”
韩可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薛钢怀里抬起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句:“你等着,马上进去。”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澈,但尾音还带着一丝撒娇的、只有亲近的人才能捕捉到的甜。
她从薛钢怀里退开半步,低下头,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领,又用手指梳了梳散乱的头发。
“走吧,进屋。”薛钢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韩可儿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两只手,十指相扣。她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干燥,温热,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她也收紧了自己的手指,回应他的握力。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廖雪的声音又飘了出来:“我可警告你们啊,进屋不许再抱了,我血糖高,吃不了太多狗粮。”话音刚落,她自己先笑了,笑声清脆。
韩可儿和薛钢对视一眼,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尴尬,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被朋友祝福的、心照不宣的、暖暖的默契。
韩可儿拉着薛钢的手,从院子走进正房。推开那扇雕花木门,薛钢眼前一亮。
正房被设计成了客厅与茶室的融合体。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哑光地砖,墙面没有做繁复的护墙板,只刷了一层素净的米白色艺术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顶上是简约的平顶,嵌了几盏极简的射灯,光线柔和不刺眼,将整个空间的层次感勾勒得恰到好处。而空间的灵魂——那些紫檀家具,正沉静地陈列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正对大门的位置,是一张薛钢从唐代带回的紫檀条案。案面宽大,纹理如行云流水,在灯光下折射出缎子般的光泽。案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应季的荷花,粉白相间,绿叶如盖,古典与现代的对照,像一首无声的诗。
条案后面是一扇定制的屏风,不是传统的木雕或刺绣,而是用黑色的金属框架镶嵌了长虹玻璃,玻璃表面有细密的竖条纹,将背后的光线过滤得朦胧而温柔。紫檀的沉稳厚重与金属玻璃的轻盈通透,在这里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客厅区域,一套紫檀的圈椅和方几围成了一个半开放的会客区。圈椅的椅圈弧度优美,靠背上的浮雕是传统的卷草纹,刀法圆熟,线条流畅。坐垫和靠背却不再是硬木,而是定制的米白色软包,面料是的磨砂皮,触感细腻,坐上去既保留了紫檀家具的挺拔线条,又有了现代沙发般的舒适。
方几上放着一套现代感十足的玻璃茶具,晶莹剔透的材质与紫檀的深沉木色形成鲜明对比,却因为茶几台面上那一小方仿古的干泡茶台而和谐共处。
韩可儿指着靠窗的一角说:“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