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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两界:重铸大唐盛世- 第660章 李玲的反应-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660章 李玲的反应
    李宁抬起头,看着李纯。李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上看不出喜怒。

    李宁低下头,将手中那本奏折合上,轻轻地放在御案角。然后他退后两步,躬身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出了御书房,李宁一撩衣袍,几乎是半跑着冲下了台阶。身后的太监们愣了一下,连忙小跑着跟上去,嘴里喊着“殿下慢些”,可李宁充耳不闻,脚步反而更快了。他穿过回廊,绕过议政殿,直奔公主府而去。

    他要将这一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姑姑李玲。他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姑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她的喜怒哀乐,都系在凉州那个人的身上。河西捷报频传,姑姑的心情就好;偶尔没有消息,姑姑就茶饭不思。

    如今薛钢做了这么一件“出格”的事,父皇已经震怒,虽言语不曾责罚,但是朝堂上那些人会放过他吗?估计御史台的弹劾折子又会像雪片一样飞进宫来?李宁不敢想,但他知道,必须让姑姑先知道。

    公主府,凉亭之内。

    自从河西捷报频传,李玲最近的心情那是相当的好。闺房内、凉亭中,时常传来她与郭婉的窃窃私语与欢笑的声音,那笑声清脆如铃,在府中的回廊间回荡,连廊下挂着的画眉鸟都被逗得跟着啾啾叫。

    府里的下人们私下议论,说公主殿下自从凉州大捷之后,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眉宇间那股淡淡的愁绪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不住的、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光亮。就连府内的下人最近都被公主赏赐了好几波,可见李玲的心情有多好。

    今日,秋高气爽,云淡风轻。公主府后花园的凉亭里,李玲正在练字。石桌上铺着一张上好的宣纸,纸白如雪,细腻如玉。她提着一支狼毫小楷,聚精会神地临摹着。写的正是薛钢那首《满江红》。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透着女儿家的细腻和认真。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她念着念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崇拜,有倾慕,更有一种骄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声音又急又快,靴底砸在青石路面上,“咚咚咚”的,像是在擂鼓。李玲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看见一道身影已经冲到了近前。

    是李宁。

    他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涨得通红,胸口的衣袍被风吹得歪斜,腰带都松了半截。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个刚从战场上跑下来的传令兵,浑身上下写满了“十万火急”四个字。

    “太子为何如此着急?”李玲放下笔,绣眉微微蹙起。她从未见过李宁这副模样——太子素来端庄持重,从不失态,今日这般,一定是出了大事。

    李宁也不答话,直接抓起石桌上的茶壶,掀开壶盖,也不用茶杯,直接嘴对嘴,就开始狂灌。茶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也不在乎,只管灌,直喝了半壶凉茶,这才放下茶壶,用袖口胡乱地擦了擦嘴边的茶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跑了几十里路,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李玲没有催促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狼毫,指节泛白。她知道,李宁这么着急赶来,一定和薛钢有关。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不经意的露出焦急之色。

    李宁直起身,迎着李玲那热切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有些喘,但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样。

    “姑姑,我都不知道那薛钢是怎么想的——他竟然将准备用来向父皇献俘的俘虏,拿去当筹码,交换吐谷浑三族的族人!”

    李玲闻言,也是大惊。她的手猛地一抖,狼毫从指间滑落,掉在宣纸上,笔尖的墨汁洇开一大片,将那首《满江红》染成了黑色的、张牙舞爪的怪物。她没有去捡,甚至没有看那被毁了的字。她只是盯着李宁,盯着他那张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涨红的脸,声音有些发紧。

    “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李宁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在御书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从父皇摔奏折,到发怒,到沉默,到最后拟旨,一字不落。

    李玲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沉思。

    李宁说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双手撑着膝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懊恼。

    “薛帅怎么能这么做?他难道不知道,父皇顶着朝堂上多大的压力,要给他一个盖世的功劳?凉州大捷,收复河西走廊,活捉尚绮心儿——这是多大的功劳?父皇是想借着献俘大典,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大唐打赢了,大唐在父皇的手里,重新站起来了!可他倒好,轻飘飘地把一万多俘虏换了出去!一万多人,换成了十几个!这献俘大典,还怎么搞?他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李玲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看着李宁那张写满了不解和懊恼的脸,看着他那因为激动而挥舞的双手,看着他额头上还没有干的汗珠,忽然笑了。

    李宁却愣住了,他张着嘴,看着姑姑嘴角那道优美的弧线,忘了合拢。

    “姑姑,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李玲摇了摇头,伸出手,将石桌上那幅被墨污染了的宣纸轻轻地卷起来,放在一旁。然后她重新铺开一张新纸,提起笔,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李宁凑过去一看,是一个“人”字。

    “太子,你方才说的那些——献俘大典的排场、朝廷的脸面、父皇的威严——都对。但你有没有想过——那被换回来的,不是数字,是五万多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