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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两界:重铸大唐盛世- 第707章 无关紧要-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707章 无关紧要
    薛钢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城门上,“走,进城!”

    薛广策马跟在薛钢身后,“薛帅,咱们就这么直接进去吗?这不是向他低头……”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万一进城之后被刁难,怎么办?

    薛钢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悦:“怎么,你刚到我身边,就敢不遵将令了?”

    薛广浑身一颤。他感受到薛钢目光里那股压迫感,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的肩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与薛钢对视。

    他是薛平的长子,河东薛氏嫡脉,从小在长安长大,见过的大人物不少。他父亲薛平是禁军大将,魏国公,从一品爵位。他本可以安安稳稳地在长安做一个世家子弟,等着荫封,等着仕途顺风顺水。可他偏偏被送来了薛钢的军中。

    原因很简单——他的弟弟薛从跟随薛钢之后,在河西立了大功,年纪轻轻就已经独当一面,眼看就要成为一方大将。父亲薛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同为嫡子,不能让薛从一个人把风头都占尽了。于是父亲找到薛钢,把他也塞进了这支南征的队伍里。同行的还有薛伾的三子薛承谨,也在这支大军中效力。他们都是薛氏子弟,都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下一代。

    薛广心里清楚,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享福的,是为了挣军功,为了在战场上打出自己的名号。可他来了之后,才发现薛钢的军中和长安的禁军完全是两个世界。在长安,他见过禁军的操练,见过仪仗的排场,可那些和眼前这支军队比起来,像是纸上谈兵和真刀真枪的区别。他知道薛钢的规矩——令行禁止,说一不二。而他刚才那句话,虽然只是出于谨慎的提醒,却在薛钢看来,已经是在质疑将令了。

    薛广深吸一口气,在马上抱拳躬身,声音沉稳了下来:“末将知错。请薛帅责罚。”

    薛钢看了他一眼,见他认错得快,态度也诚恳,脸色稍稍缓了一些。他转过头,重新面朝前方的城门,声音恢复了方才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武元衡在朝中以刚直着称,他不出城迎接,是他的选择,我们进城是我们的选择。至于刁难于我,见了他不就知道了。走,进城。”他说完,轻轻一夹马腹,策马向前。

    薛广跟在后面,望着薛钢的背影,望着那个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异常挺拔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知道,这个和他同龄的人,已经在战场上打磨出了一副铁打的骨架。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犹豫,确实可笑了。

    成都府衙,大堂之内。烛火在铜灯台上跳动,将满堂的朱柱照得半明半暗。

    不错,即便是薛钢到了府衙门口,武元衡都没有亲自迎接。这已经不是怠慢了,这是赤裸裸的无视。府衙的仆役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低着头将薛钢和薛广二人带到大堂。中间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生怕惹怒了二人。

    迈进大堂,武元衡甚至都没有起身。薛钢的目光扫过大堂——正中是武元衡的书案,案上堆着厚厚一摞公文。武元衡正埋着头,提笔批阅,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穿着一身绯色官袍,头戴进贤冠,面容清癯,花白的眉毛微微蹙着,眉心一道竖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的公文,仿佛没有听到有人进来,仿佛这座大堂里除了他,什么人都没有。

    给薛钢带路的仆从躬身禀报:“启禀武相,薛元帅到了。”

    武元衡头都没抬,手中的笔依然稳稳地写着。他的声音从笔尖底下传出来:“看座,上茶。”

    薛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向前跨出一步,正要开口质问,却被薛钢抬手制止。

    薛广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他看了薛钢一眼,就见薛钢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薛广咬了咬牙,把那口涌上来的怒意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后退半步,重新站定。

    薛钢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紫檀木的,铺着锦垫,坐上去很舒服。仆人战战兢兢地端上一杯茶水,杯中的茶汤清澈碧绿,冒着袅袅热气。薛钢端起来,先是凑到鼻尖闻了闻——是好茶,蜀地的蒙顶甘露,清冽甘醇。他呷了一口,茶汤在舌尖化开,香气在唇齿间弥漫。他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品着,丝毫没有一丝愤怒和不耐烦。

    大堂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那寂静里,只有武元衡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薛钢偶尔放下茶杯时杯底碰在案面上的轻响。

    过了有半注香的时间。武元衡的最后一笔终于落下,笔尖在砚台边缘轻轻一搁,发出一声细微的“嗒”。他合上公文,用镇纸压好,这才端起一旁那杯早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这才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薛钢身上。

    “薛帅这么晚了来找本相,有何贵干?”

    “武相,似乎对本帅的到来十分不满。”

    武元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薛钢会这么直接。

    “薛帅说的哪里话来。本相只是公务繁忙,无力处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无关紧要”四个字,他说得不轻不重,却像一把软刀子,正正地捅向了薛钢。在他看来,薛钢的到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他的专征南诏、他的河西健儿,在武元衡眼里,不过是一件不值得他出门迎接的琐事。

    薛广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一步跨到薛钢身前,声音又急又硬,“武相,我们薛帅乃是受皇命前往南诏,您不到城外迎接也就算了,竟然连城门口都未去,甚至连府衙的大门都未出——这是看不起我们薛帅,还是对皇命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