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薛钢检查了一遍重机枪的供弹状态，把弹链拉直，确认没有卡滞，又把两具40火的发射筒调整了一下方向，使其对向谷道前方的开阔地带。手雷也被一一拿出，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薛钢趴在战壕里，调整了一下机枪的射界。他的呼吸平稳，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目光落在谷口尽头那条正在扬起的土线上，等待着马蹄声传到他所在的位置。
谷口堵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吐蕃百夫长这里。他迅速打马返回，但看到的是已经被石块完全封死的来路。狭窄的谷口像是被一堵凭空长出来的碎石墙截断了。
百夫长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巨大碎石山，“不可能，不可能。”
没有预先挖过的痕迹，没有滚木，没有任何事先堆放的痕迹，只有一堆密实而沉重的石砾横亘在出口处，边缘处还有刚裂开的棱角，像是刚刚从某个地方坠落下来的。
手下也是一脸震惊，尤其是那几个斥候，“这碎石山是哪来的？我们来回两趟，都没有看到啊。”
“百夫长，怎么办？”
“你们几个快朝四周进行查看，看看有没有其他小路。”
几个骑兵从队伍中策马而出，沿谷道两侧快奔了一段距离，又折返回来。马匹来回奔跑了三四趟，最终带回来的消息是——两侧山壁陡峭，没有可攀爬的路径。
百夫长一拨马头，“快随我去出口。”
很快他们就赶到了谷口，结果看到谷口也被碎石堵了，不过好消息是，堵的碎石形成的墙，并不高，而且没有发现后面有大队的人马。
这让百夫长，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抽出腰刀，向前挥舞，“吐蕃的勇士们，对方没有多少人，给我冲过去！”
手下也抽出腰刀嗷嗷叫的，冲向谷口。
薛钢面露狠厉，目光紧紧锁住准星，待吐蕃进入两百米的距离，薛钢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重机枪特有的声音响起。
7.62毫米的子弹，以每分钟300发子弹，初速约 820m/s，枪口动能3200J 以上，向外吐着火舌。
山谷仿佛被撕开了。枪声在谷道中来回弹跳，像是有人顺着山壁的两侧同时敲击着铁砧，然后沿着地面向前推移，碾过尘土和石块，扫过打头的骑兵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几匹马最先被击中，马匹的嘶鸣声在谷道中回荡，那声音比枪声更尖锐。一个骑兵从马背上摔落，落地的冲击让他握不住刀，刀在石面上滑出几尺远，撞上另一块石头才停下来。
后面的马匹被倒下的同伴和连成一体的马匹拦住，蹄子在尘土中打滑，有几匹在原地转了半圈，还没完全调整方向，第二道弹幕已经从薛钢正前方的机枪阵地上扫了过来。
弹壳在战壕边缘弹跳着滚落下来，落入碎石堆中，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像是有人在不断往地上撒着一把又一把的铜钱。两侧的山壁把那些声响和回声都压到了谷底，没有给它们散开的空间，只能沿着峡谷的方向继续向南传递。
薛钢打完一箱弹链，顺手松开卡榫，新的一箱已经被他提起，卡入机匣下方，拨动拨弹臂将弹链重新压紧到位，拇指按下供弹口锁定杆时，金属碰撞的“咔嗒”声干脆利落。
他没有停顿，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护圈。枪口再次喷出火光时，弹着点沿着谷道左侧的石壁向前延伸，在碎石和尘土中拖出一道微微偏转的弧线，像一条正在被拉直后又重新校准的轨迹。
又有十几匹马被击中，倒在谷道边缘，让原本就狭窄的通道变得更加拥挤。马匹的嘶鸣声在岩壁间碰撞着，回音还未散去，又有一批新的蹄声从后方被推挤上来。那些倒地的马匹和骑兵在狭窄的通道中堆叠成一团，难以移动，也难以被绕开。
那些吐蕃士卒何曾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前面的调转马头就想往后跑，后排的骑兵已经开始后撤，但在窄道中收拢马头已经太迟，有人被后方涌上来的同伴挤住，有人刚勒住马，就被倒地的马匹绊住了脚步。
几个吐蕃士卒已经丢下了兵器，跳下马背朝谷口跑去，开始攀爬那道碎石封口。有人爬了丈余高，眼看就要翻过碎石坡顶，就听到“轰、轰”两声巨响——两枚40火箭弹一前一后轰击在碎石之上，弹片和气浪同时掀起，那些已经爬到半坡的士卒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有人从坡顶坠落，滚落到坡底的人堆里。
百夫长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如刀绞，他的目光从谷道两侧的死者身上扫过，看到还有士卒试图继续攀爬，却在碎石坡边缘被下一道爆炸拦截。
他看出来了，要想冲出去，只有从出口冲出去。入口处的碎石堆已经堵死，攀爬速度太慢，还会被那不知名的爆炸炸得非死即伤。
他一咬牙，高举弯刀，声音在爆炸声和喊叫声中仍然传出了很远：“吐蕃的勇士们——要想活命，只能从正面冲出去！想活命的，跟我冲！战马在前，人在后，只要冲上去，我们就赢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率先策马冲出。身后的士卒们在生死面前瞬间爆发出了高原勇士的悍勇，挥舞着手中的弯刀，驱赶着战马，发出低沉的嘶喊，朝着薛钢的方向冲了过来。
“哒哒哒……”薛钢握着重机枪，枪口沿着谷道扫出一道扇形的弹幕。
但毕竟他只是一个人，一支枪。重机枪的射速和威力虽然巨大，但换弹的间隙无法完全覆盖所有方向，谷道两侧的石壁阴影和倒地的马匹给部分士卒提供了短暂的掩护。
两挺重机枪轮换射击，一挺停火时，另一挺接上，但换弹太慢，人、马慢慢地靠近了薛钢。有漏网之鱼从斜侧方冲出了弹幕的覆盖范围，正在从侧翼逼近，距离薛钢，不过三十米。
就在这关键时刻，“咔咔咔”，薛钢手中的重机枪传来，打空枪的声音，子弹又打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