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米国联合作战司令部的灯火彻夜不熄，将军们拍着桌子咆哮，情报人员连夜飞遍北极圈内的各个基地，却连半点头绪也摸不着。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踏着清晨的露水，回到了新罗南部大营。
薛钢刚在中军大帐里坐定，便抬手吩咐：“来人传令，让薛承谨来见我！”
“是！”帐外侍卫连忙躬身领命，撒腿便跑。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未到，声先至：“报告大将军，薛承谨奉命赶到！”话音未落，他已撩帐而入。
“好了，长话短说。”薛钢随意挥了挥手，“我这次回来，带了一大批冬季装备，全都存在东南山坳那座秘密仓库里。东西很多、很杂，你现在立即带人过去，分门别类、分工清点，天黑之前，我要知道每一样物资的实数，一件都不能差。”
“末将领命！”
“另外——”薛钢话锋一转，“从各营再给我抽五千机灵、手脚麻利的士兵来，单独编一营，明日开始，我亲自操练。”
薛承谨一愣：“大将军，操练什么？”
薛钢淡淡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薛承谨心里咯噔一下。他可记得清楚，大将军刚到新罗那会儿，谁也没告诉，便亲自带着他在附近转了三天，一眼相中了东南那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道进出的山坳，调了上千民夫，日夜不停地修了大半个月，建造出一座偌大的仓库。自从仓库建成，外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大将军却从不说里面装的是什么。
如今这话听着——薛承谨心里一热，敢情大将军这些日子神神秘秘的，是又从哪儿弄回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是！末将不敢怠慢！”他一拱手，转身就往外走。
日头西斜，他满头大汗，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帐：
“报告大将军！清点完毕！”
“讲。”
薛承谨从怀中掏出一个本子，看着上面的数字念道：“仓库里的冬装，八万八千件；厚大衣，九万四千件；行军帐篷，三千五百顶。帽子、面罩、护目镜、手套、毡靴、贴身内衣、背囊，足够十万大军的用度，还富余不少！”
薛钢点点头：“车辆呢？”
“车辆也点清了！”薛承谨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劈了，“带着铁链子的车，有两千四百辆；光带轮子的车，有一千五百辆；还有那种后头驮着一个大铁罐子的，有二百二十辆！”
他越说越激动，一挥手：“大将军，末将见的大车小车不下几千辆，可那种带链子的车、那种带大铁罐子的车，是做什么用的？这、这些东西……真的能打仗吗？”
薛钢却不答，唇角微挑：“能不能打，看的不是它们，是人。五千人，我要亲手教。”
“您教他们？”
“教他们把这些铁家伙，一辆一辆地开起来、用起来。”薛钢转过身，眼中精光一闪，“等到了冬天，我要让渤海国的那些人看看，什么叫——雪原之上，万乘齐发。”
薛承谨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胸口那团火却轰地一下猛的窜了上来。他看着帐外沉下去的夕阳，忽然明白了过来：这个冬天，北境怕是真要变天了。
他正要告退，脚步却猛地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么了？”薛钢抬眼。
“大将军……”薛承谨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半截，“不过有件事，末将还得跟您说。”
“什么事？”
“那个……”他挠了挠头，“那些罐子车——里面是空的。”
“什么？是空的？”薛钢眉头猛地一皱。
“是，大将军。末将带人把每辆车都掀开看过了，那大铁罐子一个个空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油星子都找不着。”
薛钢一拍额头，脸上竟难得地露出几分懊恼。他这才想起来——那些油罐车，在海外各基地都是封存吃灰的货，罐里的燃油，早在封存之前就被放了个精光。他光顾着弄车，却把这最要命的茬给忘了个干净。
没油。
没了油，那些铁家伙就是一堆趴窝的铁疙瘩。履带车跑不出半个时辰就得熄火，轮式车更别提，机械化兵团那点横推一切的底气，眨眼就成了空话。
“看来，又得去弄一批燃油回来了。”
“燃油？”薛承谨一脸茫然，“大将军，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能让那些铁家伙撒开蹄子跑起来的东西。”
他说着，目光投向北方的夜空，唇角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都把人家的车开回来了，那油么——总得让人家一起，恭恭敬敬地送上门。”
米国联合作战司令部，顶层那间属于四星上将罗伯特的办公室里，罗伯特瘫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面前那张实木办公桌，此刻已被堆积如山的报告淹没。厚厚一沓，全是各基地呈上来的失窃明细。
他又抓过最上面那份，刚扫了两眼，太阳穴就突突地跳起来。
“监控摄像头拍到一个黑衣人……”他猛地将报告拍在桌上，“一个人？一个不知道身份的男人，搬空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这话说出去，谁信？”
罗伯特的指尖陷进发丝里，一把一把地薅，扯得头皮生疼。总统办公室的电话一个上午打了三回，每回都是同一句话——查清楚，给一个交代。
交代。
他盯着满桌的报告，苦笑着。他能怎么交代？说是闹鬼了？还是老老实实往上递一句：我们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怎么办到的，甚至不知道东西去了哪儿？
“这帮兔崽子，查了这么久，东西怎么出去的，到现在还没有查清楚。”他低低骂了一句，抓起笔，又放下；抓起来，又放下。他写了改、改了撕，折腾了大半天，纸上还是只有寥寥几行。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一下接一下，敲得人心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