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神秋沙怔地看着陈羽，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你随手就能做出来遮蔽气息的道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眉头微微蹙起，薄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那是一种被无数次欺骗之后，面对突如其来的希望时，本能产生的戒备与排斥。
“我在学园都市待了将近十年。”
姬神秋沙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像是在用力克制着某种即将溢出的情绪。
“十年。”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仿佛连自己都觉得这段时间漫长得不可思议。
“十年里，我参加过很多个实验项目，没有一个人能解决我的问题。”
她的指尖微泛白，那是因为她在不自觉地用力攥紧巫女服宽大的袖口。
“甚至连最基本的抑制方案都拿不出来。”
“一次都没有。”
姬神秋沙缓缓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瞳孔直地对上了陈羽的视线。
在那片漆黑如深渊的眸子里，质疑和防备占据了绝大部分。
但如果仔细去看，在那层叠叠的冰冷外壳之下，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那是一根在暴风雨中摇欲坠的蜡烛，随时都可能被现实的冷风彻底吹熄。
“你凭什么说，你能做到？”
这句话从她的唇齿间吐出，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尖锐的质问。
不是在挑衅，而是在自我保护。
因为如果再一次抱有希望，再一次被打碎的话，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得住。
一旁的上条当麻也有些迟疑地将目光转向了陈羽。
虽然他是站在陈羽这边的，刚才也亲眼目睹了陈羽强大得离谱的实力。
但姬神秋沙的质疑确实不无道理。
这可是连聚集了全世界最尖端科技的学园都市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数以百计的顶级研究员花了十年时间都搞不定的事情，最后不得不求助邪恶的炼金术师。
如今你说你能随手做十个八个的？
上条当麻挠了挠头，这听起来确实有点像是在吹牛皮。
“证明给我看。”
姬神秋沙退后了一步，后背几乎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巫女服的袖口。
“如果你真的有那种东西，就让我亲眼看到。”
“让我确认它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又一个骗人的谎言。”
她的声音在最后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否则，我不会相信任何人的空口承诺。”
面对姬神秋沙那几乎带着敌意的质问，陈羽没有生气。
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散漫的笑容。
那种从容和淡然，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少女会有这样的反应。
“既然你能相信奥雷欧斯那个炼金术师能制作出为你遮蔽气息的道具——”
陈羽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也能做到呢？”
“要知道，我说的可不是什么‘等你完成任务后我会帮你做这种画大饼的承诺。”
他微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而是我这里有几个自己做的魔法道具。”
“还是现货哦。”
陈羽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自然张开，掌心朝上。
下一秒，在陈羽的手掌上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空气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了一层无声的波纹。
那波纹不是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璀璨而深邃的金色。
如同融化的黄金被倾倒在虚空之中，在昏暗的楼梯间里，缓缓扩散成一圈精致的涟漪。
金色的光芒柔和而不刺眼，却照亮了周围几米范围内的空间。
墙壁上、台阶上、扶手上，都被镀上了一层淡的暖色光辉。
涟漪的中心处微凹陷下去，仿佛通向了某个未知的空间。
紧接着，从那片金色的涟漪中央，几条精致的项链缓浮现了出来。
它们像是从水面之下慢慢上浮的珍宝，一点一点地从虚空中探出身来。
链条的金属在金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泽，每一个环节都打磨得光滑而精致。
而悬挂在链条末端的宝石，则散发着各自不同的、内敛而深沉的光芒。
几条项链完全浮出涟漪之后，便失去了悬浮的力量，带着细微的金属碰撞声，缓缓飘落下来。
陈羽稳稳地将它们接在了手心里，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接住几片从树上落下的叶子。
与此同时，那片金色的涟漪也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从边缘开始向中心收缩，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是空间系的能力……”
上条当麻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目光还停留在刚才金色涟漪消失的位置。
“可怎么看起来这么华丽？”
在他的印象里，学园都市里那些空间能力者使用能力的时候，要么是物体突然凭空消失又出现，要么是空气发生扭曲变形。
从来没见过哪个空间能力者用能力的时候，还自带这种仿佛神话般的金色特效的。
这金闪闪的模样，看起来也太骚包了吧。
姬神秋沙的眼眸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了一些。
那片金色的涟漪虽然只出现了短短几秒钟，但那种华丽又空灵的视觉冲击，还是让她的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空间系的能力在学园都市虽然稀有，但并非闻所未闻。
白井黑子的空间移动，结标淡希的坐标移动，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案例。
只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空间能力者在使用能力时会伴随如此华丽张扬的视觉效果。
但这些都不重要。
现在不是关心对方到底是什么能力、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在炫技的时候。
姬神秋沙的目光迅速从消散的金色光芒上移开，落在了陈羽摊开的掌心里。
那里，静地躺着几条项链。
那才是她真正关心的东西。
陈羽摊开手掌，几条项链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中。
每一条项链都由不同颜色的宝石作为项链的核心。
暗红色的宝石如同凝固的岩浆，内部隐约有着流动的纹路。
淡蓝色的宝石通透如冰晶，光芒柔和而内敛，仿佛封存着一片静谧的湖泊。
翠绿色的宝石像是春日里刚破土的新芽，散发着充满生命力的微光。
还有一颗黑色的宝石，仿佛凝视它太久就会被吸入其中。
也是众多宝石项链中唯一一颗看起来不带微光的项链。
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散发着各自独特的光泽，这些宝石像是几颗被压缩的星辰，静地躺在少年的掌心。
“这是……”
姬神秋沙微瞪大了眼睛，目光不自觉地被陈羽掌心中那几条项链所吸引。
“这些都是我用宝石制作的魔法道具。”
陈羽随手拎起其中一条挂着淡蓝色宝石的项链，用食指勾着细链，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淡蓝色的光芒随着项链的摇摆而流转，在周围的墙壁上投射出细碎的光斑。
“不同的宝石有不同的属性，附加不同的术式之后，就能产生不同的效果。”
“这条蓝色的，附加了铁甲咒的防护术式，相当于随身携带一层铠甲，可以用来保护自身。”
他将蓝色项链搭回掌心，又拾起了那条翠绿色宝石的链子。
翠绿色的宝石被拎起的瞬间，内部的光芒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宝石深处缓缓呼吸。
“这条是附加了治疗效果的术式，能加速伤口愈合。”
陈羽解释完，将翠绿色的项链也放了回去。
最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条散发着黑色光泽的项链。
指尖刚一接触到宝石的表面，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陈羽将它拎起来，那颗黑色的宝石在灯光下却没有反射出任何光芒。
宝石的表面如同凝固的深渊，所有落在上面的光线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不反光，不折射，甚至连影子都不会投下。
甚至稍不注意，就会忽视这颗宝石的存在。
“这条是由暗属性宝石制作而成的项链，附加的是气息遮断的术式。”
陈羽看着姬神秋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戴上它，你身上所有的气息都会被完全封锁。”
“无论是魔力的波动、血液的气味、还是你体质本身散发出的那种对吸血鬼而言致命的诱惑。”
“都会被这颗宝石彻底隔绝在内。”
“不管是吸血鬼还是什么其他的怪物，都不可能再感知到你的存在。”
姬神秋沙盯着那颗黑色的宝石，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瞳孔微扩大，映照着那颗如同微型黑洞般的黑色宝石。
心脏在胸腔里重地跳了一下。
她想要相信。
她太想要相信了。
但十年来无数次的失望，已经在她的心上结出了一层厚厚的茧。
那些研究员曾经信誓旦旦地说“我们一定能找到方法”的表情，历在目。
那些写满了复杂公式和数据的报告上盖着“实验失败”红章的画面，记忆犹新。
每一次燃起的希望，最终都化作了更深的绝望。
这一次，她不敢再轻易地去期待了。
“光说没用。”
姬神秋沙摇了摇头，将目光从那颗诱人的宝石上强行移开。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需要亲眼看到效果。”
“只有亲眼见证了，我才会相信。”
她的语气很轻，但态度却很坚决。
“当然。”
陈羽没有多废话，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反应。
他将那条黑色项链放回掌心，直接从几条项链中取出了另外一条。
那是一条挂着半透明乳白色宝石的细链。
链条纤细得近乎透明，像是用月光编织而成。
而那颗乳白色的宝石，更是美得不像是凡间之物。
宝石的内部并非纯粹的乳白色，而是有着一种极其微弱的流光在其中缓缓游动。
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萤火虫，又像是夏夜里漂浮在溪面上的磷光。
那些流光没有固定的轨迹，只是慵懒地在宝石内部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这条附加了幻身术式，效果是隐身。”
“我先用这个给你演示一下，这样比较直观。”
陈羽将项链在指间绕了一圈，乳白色的宝石随之轻轻摇晃。
说着，陈羽将那条乳白色宝石项链举到颈部，双手绕到脖子后面扣上了链扣。
细链贴合着他的锁骨，乳白色的宝石安静地垂落在胸口。
下一秒。
陈羽就完完全全地地消失了。
“真的隐身了？！！这么神奇的吗？”
上条当麻下意识地伸出手，朝着陈羽刚才站着的位置胡乱地摸了一把。
手掌在空气中划过，指尖没有碰触到任何实体。
没有布料的触感，没有体温的余韵，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任何异常。
就好像那个空间里，真的什么都不存在。
上条当麻又往前走了一步，整只手臂都伸了过去，在虚空中来回挥舞。
依然什么都没有。
“别乱摸，我在这里。”
陈羽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上条当麻的左边传来。
距离很近，近得就像是有人贴在他耳边说话。
“哇啊！”
上条当麻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一个哆嗦差点从台阶上蹦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左边，却只看到了空荡的楼梯扶手和惨白的墙壁。
明声音就在耳边，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这种感觉，比深夜在空房间里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还要恐怖。
“别……别突然出声啊！”
上条当麻用力拍着自己剧烈跳动的胸口，脸色都白了一个度。
“有些怪渗人的，跟闹鬼似的！”
而姬神秋沙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从陈羽消失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紧盯着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一眨不眨。
她的呼吸变得极轻极慢，像是害怕自己的呼吸会干扰到观察。
如果把这种效果，换成气息遮断的版本的项链……
那么，缠绕了她十年的噩梦，是不是真的可以终结了？
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拍。
随即，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陈羽随手摘下脖子上的项链，身影重新浮现在楼梯间里。
拿着项链的手朝着姬神秋沙晃了晃。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