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下！誰說你贏了！”
听到陳羽說自己贏了比賽，白井黑子猛地從沙灘上彈了起來。
她指著陳羽大聲喊道，聲音里透著一股明顯的底氣不足。
陳羽挑了挑眉，將那把已經有些彎曲變形的木刀隨手插在沙灘上。
“怎麼？西瓜不是碎了嗎？難道黑子你想耍賴？”
“黑子才不會耍賴呢！剛剛可沒說一場定勝負！”
黑子單手叉腰，理直氣壯地狡辯起來。
“既然是沙灘之王的對決，當然是三局兩勝制！”
“你不過是僥幸贏了第一局而已，有什麼好得意的！”
陳羽看著她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啊，既然你白井大小姐不服氣，那我們再來一輪就是了。”
陳羽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指著被自己砸出的沙坑說道。
“反正吃虧的又不是我。這一輪應該輪到你先被埋起來了吧？”
“剛好這里被我砸出個大坑，也不用再挖沙坑了。”
白井黑子順著陳羽的手指看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剛才被砸出的大坑上。
要是自己剛才反應慢了半拍，沒有用空間移動躲開的話……
現在碎在地上的，恐怕就不只是那個黑皮西瓜了。
黑子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咽了一口唾沫。
繼續玩下去，恐怕自己的小命不保。
“那、那個……”
黑子的視線開始在沙灘上游移，剛才那股囂張氣焰瞬間癟了下去。
“那、那個……安全第一，友誼第二。”她干咳兩聲，試圖挽回一點面子，“我覺得砸西瓜這種游戲實在太野蠻了！根本不符合本淑女的身份！而且弄得滿地西瓜汁，佣人清理起來多麻煩啊。不如我們換個文雅點的游戲吧！”
旁邊的佐天淚子和初春飾利腦袋點得像搗蒜一樣，一百萬個贊同。
“對對對！趕緊換一個！”
初春飾利拍著平坦的胸口，小臉還有點發白︰“剛才那一下真的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白井同學的腦袋要和西瓜一起開花了……”
御阪美琴走上前，沒好氣地挨個瞪了陳羽和黑子一眼。
瞪陳羽是氣他下手沒輕沒重，差點搞出人命，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瞪黑子則是氣她死鴨子嘴硬還要耍賴，差點把自己給作進去。
不過看在黑子撿回一條小命的份上，美琴也就把訓斥的話咽了回去。
“不過先說好，接下來的比試絕對不準使用超能力！”黑子豎起一根手指大聲強調“誰先用能力，誰就直接判負！”
陳羽無所謂地聳聳肩︰“行啊，你想比什麼？”
黑子眼珠一轉，心里算盤打得飛快。單挑拼身體素質，自己剛才已經見識過這家伙的離譜程度了，硬踫硬純屬找虐。
既然一個人打不過，那就果斷換成多人游戲！
“當然是沙灘排球！這才是海邊假日的王道對決！”
不同與一些動漫中存在著主攻與副攻。
真正的沙灘排球可沒有明確的位置分工。兩個人必須包攬發球、墊球、傳球到扣殺的所有動作，極其考驗體力和默契。
既然是雙打，黑子毫不猶豫地把主意打到了御阪美琴身上。
還沒等旁人反應過來，一個飛撲死死纏住了美琴的手臂。
她可不想讓自己的姐姐大人與對方組隊，決定先下手為強。
白井黑子仰起臉，水汪汪的眼楮瘋狂眨巴著，硬生生擠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姐姐大人！請務必助黑子一臂之力！要是輸給這個家伙，黑子一定會被逼著做一些不知廉恥的事情，到時候黑子就再也沒臉見姐姐大人了啊！姐姐大人救命！”
看著這丫頭說變臉就變臉的精湛演技，美琴頭疼地嘆了口氣，使勁拽著自己被抱死的胳膊往外抽︰“行了行了，我答應你就是了！趕緊松手，熱死了別貼這麼緊！”
看著黑子選擇了御阪美琴當做隊友，陳羽轉頭看向旁邊吃瓜的兩人︰“淚子，初春，你們倆誰來搭把手？”
“我我我！”佐天淚子興奮地蹦了起來，手舉得老高，“我平時可是有好好鍛煉的，絕對不拖後腿！”
初春飾利則很有自知之明地往後退了半步，乖巧擺手︰“我體育不太行，還是負責當裁判吧。”
橙姨的辦事效率堪稱恐怖。
不到五分鐘，幾名佣人就已經在平整的沙地上支起了一張標準的排球網。
白色的網繩迎著海風微微繃緊，金屬立柱穩穩扎根在沙子里，旁邊甚至還貼心地備好了三個比賽用球。
石頭剪刀布後，是白井方率先發球。
白井黑子站在底線處，把排球在手里拋接了兩下，順勢活動著手腕。
她一偏頭，視線正好落在身旁做著熱身拉伸的美琴身上。
茶色的短發隨著海風輕輕揚起，展現出少女姣好健康的曲線。
黑子的眼楮瞬間變成了粉紅色的心形，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姐姐大人熱身的樣子真是太迷人了……”
球球網另一邊，陳羽和佐天淚子也已經落位。
“淚子，我負責兜底，你負責扣球。”
“明白！看我的吧！”
佐天淚子彎下腰，重心壓低，平時嘻嘻哈哈的臉上多了一抹難得的認真。
初春飾利站在網柱旁邊，深吸一口氣，用力吹響了脖子上的銀哨。
“嗶——比賽開始！白井同學發球！”
哨聲一響，黑子立刻收起了剛才的痴漢臉。
她單手托球，眼神凌厲地鎖定了對面的陳羽，大聲宣告︰“接招吧！這可是蘊含了黑子對姐姐大人滿滿愛意的必殺發球！”
黑子高高躍起，手臂用力揮下。
“砰！”
排球被一掌抽飛，帶著一聲悶響劃破空氣，筆直地沖著陳羽的臉砸了過來。
別看黑子平時蹦蹦跳跳像只鬧騰的小貓，風紀委員可不是白當的。
常年追著罪犯滿街跑練出來的臂力和爆發力，普通中學女生根本沒法比。
這一球砸過來又狠又沉，明擺著夾帶了不少私貨。
可惜，在陳羽眼里，這球的速度和威脅程度大概跟老奶奶過馬路差不多——慢得讓人犯困。
球到眼前的時候，只是不慌不忙地抬了一下前臂，手腕微微一轉，就把那顆氣勢洶洶的來球卸掉了力道，順順當當地墊了起來。
“淚子，準備扣球!”
排球順著一道弧線飄向佐天淚子的方向，高度和位置都剛剛好，簡直像給她量身定做的一樣。
“包在我身上！”
淚子兩步助跑，雙腳蹬地躍起，藍色比基尼的系帶被海風吹得啪啪作響。
她平時跑跑跳跳養出來的底子這會兒全用上了，腰身在空中擰了一個漂亮的角度，手臂甩開，一掌實實在在地拍了下去。
“砰！”
淚子這一掌拍得又脆又狠，排球幾乎是貼著網帶上沿擦過去的，帶起的氣流把網繩都震得嗡嗡響。
對面的黑子第一時間判斷出了落點，腳下猛蹬沙地朝右側撲去。
但美琴的反應比她還快半拍，已經從左側斜插過來準備救球。
兩個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那顆急速下墜的排球上，誰也沒注意到對方的跑位。
“砰”的一聲悶響，兩顆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黑子“嘶”了一聲，捂著額頭踉蹌了兩步。
美琴也被撞得偏了方向，一個沒站穩，單膝跪在了沙地上。
排球落在她倆中間不到一臂的位置，彈了兩下，骨碌碌地滾出老遠。
“嗶——陳羽隊得分，一比零！”
初春飾利大聲宣布。
“可惡！”
黑子咬了咬牙，一手揉著額頭上撞出來的紅印子，蹲到美琴身邊去扶她的胳膊。
“姐姐大人，您沒事吧？有沒有撞疼？都怪黑子沒看清方向，要是黑子跑得再快一點就好了……”
美琴拍掉膝蓋上沾著的沙粒，自己站了起來，擺了擺手︰“沒事，才丟一分而已。”
她伸手彈了黑子腦門一下，不重，語氣里帶著點拿她沒轍的笑意︰“下一球認真打就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說完，她抬起頭，隔著球網看向陳羽，眼神一下子變得不一樣了。
“接下來可不會讓你們這麼輕松。”
比賽繼續。
黑子再次站到底線發球，這回她學了乖，沒有傻乎乎地往陳羽那邊打。
她瞄了一眼佐天淚子的站位，手上一抖，排球帶著一陣短促的風聲直奔淚子右側的空當扎了過去。
角度刁鑽，顯然是算過的。
“淚子，小心！”
初春飾利在場邊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喊了一嗓子——雖然她是裁判，喊這個多少有點偏幫的嫌疑。
淚子的反應其實不慢，身體已經往那個方向倒了，但速度依然趕不上。
排球眼看就要砸在她沙地上。
一道影子貼著地面橫切過來。
陳羽一個長滑步插到淚子右側，單膝直接砸進沙子里，前臂平端，手腕微微內扣，硬生生把那顆快要落地的球從腳踝高度兜了起來。
球旋著飛起來，不高不低，穩穩地懸在網前偏右的位置。
“別愣著，繼續扣球！”
“好 ！”
淚子腦子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動了。
兩步助跑蹬地起跳，她腰身一擰，手掌實實在在地拍了上去。
“砰！”
排球貼著網帶上沿鑽過去，狠狠砸在對面半場的沙地上，彈起老高。
“嗶——陳羽隊得分，二比零！”
黑子氣得在原地跺了兩腳，鏟起一小蓬沙子，手指直直戳向對面︰“你這家伙！速度怎麼快成這樣！是不是偷偷用能力了！”
陳羽拍了拍膝蓋上糊著的濕沙，慢悠悠地站直身體，歪頭看著她。
“排球本來就是體育運動，身體素質好吃點紅利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白井大小姐。”
黑子嘴巴張了又張，一肚子話正要往外蹦，肩膀上突然落下一只手，不輕不重地按住了她。
“黑子，冷靜。”美琴的聲音不大，但很沉穩。“他是原石，身體機能打底就比我們高一截。你跟他拼速度拼力量，等于拿短板往人家長板上撞，怎麼算都是虧。”
“姐姐大人……”
黑子扭過頭，鼻尖有點泛酸，眼眶不爭氣地紅了一圈。
美琴看著她這副馬上要哭出來的倔樣子，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硬憋了回去。
“但你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
美琴微微眯起眼，視線穿過球網落在陳羽身上。
“他接球的姿勢不對。手臂抬的角度、觸球的位置，全靠本能在撐。換句話說，這人根本沒受過正經的排球訓練。他那些救球扣殺全憑反應快和手長腿長，動作里全是毛糙的地方。”
“所以我們不用急，繼續配合著打。他打得越久，野路子的破綻就暴露得越多。等他顧不過來的時候，一口氣把分拿回來。”
黑子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腦袋重重地點下去，眼楮里的火苗重新燒了起來。
“明白了！黑子跟姐姐大人配合，用默契碾死他！”
往後幾個球，場上的節奏開始變了味。
黑子不再像之前那樣一門心思盯著陳羽，追求得分。
她開始認真回頭看美琴的跑位，開始出聲喊方向，開始把球往美琴最順手的位置送。
美琴的運動神經本來就極好，即使不使用電擊能力，她的彈跳和反應速度也是一流的。
兩個人磨了幾個回合，配合肉眼可見地順滑起來。
淚子這邊也越打越上頭。
藍色比基尼的系帶被跑動甩得啪啪直響，每次起跳都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沖勁。
“姐姐大人！左邊！”
黑子在後場弓著腰，雙臂一送，把球穩穩墊到了網前偏左的位置。
“交給我！”
美琴助跑兩步，雙腳蹬地躍起。
葉邊的泳衣下擺被風兜起來，整個人在半空中擰腰轉身，手掌狠狠拍在球上。
排球幾乎是擦著網帶頂端蹭過去的，帶著一聲沉悶的低響，朝陳羽的半場砸了下來。
陳羽一個大跨步橫移過去，單手從膝蓋以下的高度把球兜了起來，順勢一抬腕，球劃出一道不高不低的弧線，穩穩地落向淚子的擊球區。
“淚子！”
“交給我！”
淚子兩步並作一步沖上去蹬地起跳，手臂在最高點甩開，一掌實實在在地拍了下去。
排球帶著旋轉砸向對面半場。
陽光把沙灘烤得滾燙，少女們的皮膚上沁出一層薄汗，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笑聲、喊聲、球拍在掌心炸開的悶響，全攪在海浪聲里，熱熱鬧鬧地在這片私人海灘上翻滾。
陳羽站在後排，手臂垂在身側，目光越過球網看了一眼對面——黑子為了夠一個刁鑽的來球整個人撲了出去，肚皮貼著沙地滑出去半米遠，沙子糊了滿臉也不在乎，爬起來還在沖美琴豎大拇指。
再偏頭一瞧，淚子正因為剛才那記漂亮的扣殺和初春擊掌慶祝，笑得眼楮彎成月牙。
他本來是想繼續在比分上碾過去的。
讓淚子多扣幾個球，黑子根本來不及反應，贏下來輕輕松松。
但看了兩眼之後，那股較勁的念頭自己就散了。
跟個一個小丫頭片子計較什麼，就算贏了也不光彩。
黑子嘴上喊得凶，翻來覆去不過就是怕美琴被人拐跑了，護食護得急了點而已。
與其在意比賽，不如享受難得的閑暇時光。
陳羽悄悄把發力的幅度往回收了收，傳球不再刻意找空當，節奏也放慢下來，給兩邊都留出足夠的跑動時間。
比賽的味道一下子就變了。
球不再是一錘子砸死的買賣，而是在網兩邊來來回回地飛，每個人都有機會觸球、跑位、喊話、撲救，一個回合能拉出七八拍。
“看招！”
美琴在網前晃了一下手，做出扣殺的姿勢，手腕卻在最後一刻輕輕一撥，球貼著網帶慢悠悠地翻過去，直奔後場的空地。
陳羽往後蹬了兩步，整個人橫著撲出去，前臂貼地把球從腳踝的高度撈了起來。
沙子灌進嘴里，他“呸”了一聲，頭也不抬地喊了句︰“淚子！”
“來了！”淚子助跑兩步跳起來，腰擰過去，一掌結結實實拍下去。
球砸過網的瞬間，黑子已經卡在了落點上。
她憋著一口氣縱身躍起，雙手並攏高高舉過頭頂，硬生生擋了回去。
球彈在她手掌上，震得虎口發麻，整個人在空中被打得往後仰了一截。
排球被彈得老高，旋轉著懸在半空。
“姐姐大人！交給你了！”
黑子落地的同時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美琴已經退到後排等著了。
她盯準球的落點，腳尖蹬地彈起，手臂掄了個滿圓，一掌把球抽回陳羽的半場。
球在網兩邊飛來飛去，拍數越拉越長。
每撲救成功一次，場邊就爆出一陣尖叫和拍手聲。
初春捏著哨子看得入了神，好幾次都忘了自己是裁判。
誰也沒注意到太陽什麼時候開始往下沉的。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海面已經被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金色，浪花翻上來都帶著暖黃的光。
“嗶——”
初春回過神，連忙把銀哨塞進嘴里用力吹了一聲長音。
“比賽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