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半山腰的空气带着一丝清冷。
经过一场神话级别的战斗，旅馆周边的林地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在解决完上条当麻家里的风波，确认天使坠落的仪式场被彻底摧毁后，给当麻一家留下点小礼物后，陈羽并没有在神奈川多做停留。
在天边的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之前，回到了这家温泉旅馆。
如今“天使坠落”的术式已经被彻底破坏，全世界被扭曲的法则也在瞬间修正。
但被天使肆虐后的样子，却不会随着天使坠落魔法的解除而恢复原样。
“姐姐大人——！”
陈羽刚一踏进旅馆的大门，就听到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悲鸣。
循着声音走到二楼的客房，陈羽推开半掩的拉门。
只见白井黑子正死死地抱着御坂美琴的腰，把脸埋在美琴的怀里蹭来蹭去。
“黑子真是太没用了！居然在那么关键的时候晕了过去！”
黑子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与懊恼，眼角还挂着泪花。
“明明说好了要作为风纪委员，好好保护姐姐大人的！结果……结果黑子却什么忙都没帮上！”
御坂美琴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黑子的双马尾上轻轻揉了两下。
“好啦好啦，黑子，你赶紧先放开我。”
美琴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陈羽。
“那种级别的战斗，本来就不是我们能随便插手的，你不用这么自责。”
“可是姐姐大人孤军奋战的时候，黑子却在呼呼大睡，这种事情绝不可饶恕！”
黑子猛地抬起头，握紧了拳头，一脸悲愤。
“黑子决定了，今晚要用身体好好补偿姐姐大人受到的惊吓……”
“砰！”
美琴毫不客气地一记手刀劈在了黑子的头上，物理打断了她危险的发言。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看着这对活宝，陈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看来你们精神都不错。”
陈羽随口说道，目光看向窗外。
旅馆外面的庭院里，旅馆老板和老板娘正拿着扫帚和铲子，慢悠悠的地清理着地上的碎石和折断的树枝。
虽然自己与天使的战斗已经尽量脱离地面，但余波还是将旅馆周围的环境破坏得一塌糊涂。
墙壁上甚至还有几道深深的裂痕。
不过，土御门元春在离开前，已经用特殊的记忆消除喷雾处理过现场了。
这对可怜的旅馆夫妇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魔法大战，更不记得什么大天使降临。
在他们的记忆里，只是富士山突然发生了一场局部的小型地震，这才导致了周围环境的损毁。
看着那片狼藉，夫妇俩甚至还在庆幸客人和自己都没有在地震中受伤。
“陈羽，你回来了！”
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两杯热茶。
看到陈羽，泪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旅馆夫妇的样貌好像恢复了原样，是不是事情已经解决了？”
“嗯，全都解决了。”
陈羽点了点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引起一切的源头已经被物理清除了，世界也恢复正常了。”
“那就好。”
初春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说起来，那个被天使……附身的外国修女，被我们单独放在了一间房间里，现在被茵蒂克丝看着……你现在要不要去看看？”
“我正打算去看看她。”
陈羽放下茶杯，朝着走廊深处的那个独立和室走去。
推开拉门，和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茵蒂克丝正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拿着一个红豆面包，一边啃着，一边盯着躺在被炉里的金发修女。
感受到有外人进来，被炉里的修女微微颤动了一下。
正是俄罗斯成教“歼灭白书”的修女，被大天使“神之力量”附身的倒霉蛋——米夏。
陈羽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身子。
他伸出右手，伴随着一阵微弱的金色光芒，原本束缚着米夏的锁链，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了空气中。
天之锁彻底收回的瞬间，莎夏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琥珀一样的眼眸，不再是冰湖般湛蓝色。
这双眼睛里少了几分神圣与冷漠，多了一丝疲惫与迷茫。
“你醒了。”
陈羽看着她，语气平静。
莎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有些吃力地撑起上半身，靠在墙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纤细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生着极其细微的颤抖，就像是电流穿过神经时产生的那种生理性痉挛。
莎夏微微皱起眉头，她试着握紧拳头，但那股颤抖却怎么也无法完全止住。
不仅如此，当陈羽靠近她的时候，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怎么了？”
陈羽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压迫感。”
莎夏的声音很轻，带有浓重的俄罗斯口音，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做某种枯燥的报告。
“只要靠近你，胸口就会产生剧烈的压迫感和排斥反应。”
她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不仅如此，只要去感知周围的魔力流动，身体就会产生强烈的抗拒。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听到莎夏的描述，一直坐在旁边吃面包的茵蒂克丝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食物。
她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凑了过来。
“这是很正常的后遗症哦。”
茵蒂克丝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解释道。
“虽然那个仪式强行将你作为了‘神之力量’降临的容器，但人类的身体本来就是无法承受大天使那个级别的庞大力量的。”
茵蒂克丝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圈。
“现在天使虽然离开了，但那股极其庞大的力量却在你的体内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你的魔力回路，因为曾经承载过高维度的能量，现在已经发生了某种异变。”
茵蒂克丝盯着莎夏那颤抖的指尖，继续说道。
“看得出来的部分，就是你肌肉和神经的不定期细微痉挛。”
“而看不出来的部分，则是你现在的体质，已经变成了一种类似于‘魔力异常感知体质’的状态。”
“异常感知体质？”莎夏皱着眉头，似乎在咀嚼这个词的意思。
“没错。”茵蒂克丝点了点头。
“简单来说，你的身体现在就像是一个过敏患者。”
“因为曾经被大天使的力量撑到极限，导致你的魔力回路对外界的庞大魔力产生了极其敏感的排斥反应。”
“只要你的附近有庞大的魔力产生，你的胸口就会感到压迫感，身体也会本能地产生抗拒。”
茵蒂克丝转头看了一眼陈羽，理所当然地说道。
“陈羽的体内蕴含着连天使都能击败的恐怖力量，虽然他平时收敛得很好。”
“但在你这种异常体质的感知下，他简直就像是一个行走的高压电塔。你靠近他会觉得胸口发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听到茵蒂克丝那详细到仿佛翻开魔导书一样的解答，莎夏眼中的不安稍微消退了一些。
虽然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后遗症，但至少知道原因了，这让一直习惯于执行命令的她有了一丝安全感。
莎夏转过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修女服、看起来像个小孩子的茵蒂克丝。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天使和魔法阵的深层知识？”
莎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疑惑。
就算是她所在的俄罗斯成教，能对大天使降临仪式了解得如此透彻的人也屈指可数。
“我叫茵蒂克丝！”
茵蒂克丝骄傲地挺起胸膛，小脸上满是自豪。
“我可是记忆了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禁书目录哦！”
“十万三千本……”
莎夏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作为魔法侧的人，她当然听说过英国清教的移动图书馆。
只是没想到，传闻中那个背负着十万三千本魔导书的怪物，居然是这样一个贪吃的银发小女孩。
莎夏的目光在茵蒂克丝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转向了陈羽。
她知道自己被附身期间发生了什么，虽然身体不受控制，但意识还是有一些模糊的片段残留的。
她很清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魔力波动的少年，硬生生把附身在她体内的天使给打了回去。
“是你打败了那个占据我身体的天使，解除了仪式。”
莎夏看着陈羽，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关于这件事，我必须向你表达谢意。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作为大天使的容器，直到身体崩溃为止。”
莎夏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做出了一个正规的自我介绍。
“我的真名，叫做莎夏·克洛伊洁芙。隶属于俄罗斯成教‘歼灭白书’。”
“如果有机会，我会报答这份恩情的。”
“报答就不必了，顺手而已。”
陈羽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这种客套话。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好好休息吧。后遗症这种东西，急也没用，只能靠时间慢慢去适应了。”
就在这时，拉门再次被推开。
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以及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一起走了进来。
“你们聊完了吗？”
美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莎夏，见她似乎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世界已经恢复正常了，那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是不是也该安排一下了？”
美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旅游指南，在手里晃了晃。
“对哦！”
泪子兴奋地凑了过来，一扫之前的阴霾。
“算算时间，我们这次借着研究机构名义出来的研学之旅，理论上还有三天的时间才结束呢！”
“总不能接下来的三天，我们一直在这里吧？”
初春也连连点头，拿出了自己的随身终端。
“我刚才查了一下新干线的班次，交通系统似乎并没有受到之前那个神秘仪式的影响。”
初春抬头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难得出来一趟，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去玩？”
“去哪里？”陈羽随口问了一句。
“就按照之前说的，我们去奈良公园吧！”
泪子早就做好了攻略，立刻举起手提议。
“我都查过了，奈良那边有很多历史悠久的古建筑，而且还有最着名的鹿群！”
“我们可以去买鹿仙贝喂小鹿，还能去东大寺祈福！听说那边的抹茶冰淇淋也是一绝呢！”
一听到“抹茶冰淇淋”，茵蒂克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猛地从榻榻米上弹了起来，双手抓住陈羽的胳膊疯狂摇晃。
“陈羽陈羽！我要去奈良！我要吃抹茶冰淇淋！我要去喂小鹿！”
茵蒂克丝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满脑子只剩下吃的东西。
“姐姐大人去哪里，黑子就去哪里！”
白井黑子立刻表明了立场，像个挂件一样贴在美琴身边。
“只要能和姐姐大人在一起，哪怕是去南极看企鹅，黑子也心甘情愿！”
“你给我正常一点。”美琴无奈地把黑子的脸推开，然后看向陈羽。
“你觉得呢？反正回学园都市也没什么事做，不如趁着最后几天好好放松一下。”
陈羽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众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没意见。去看看鹿也不错。”
“太棒了！那就这么决定了！”
泪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莎夏身上。
“那个……莎夏小姐对吧？”
泪子是个极其自来熟的性格，完全不在意对方是魔法师的身份，直接凑了过去。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泪子看着莎夏略显苍白的脸。
“你一个人留在日本也很无聊吧，而且你的身体刚刚恢复，还需要人照顾。”
“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奈良公园玩吧！”
“我？”
莎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些素昧平生的学园都市学生会邀请自己。
在她的概念里，魔法侧和科学侧本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是啊是啊！”
初春也跟着附和道。
“人多热闹嘛！而且小鹿真的很可爱的，看到那些毛茸茸的动物，心情也会变好的哦！”
莎夏看着眼前这些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女，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陈羽和茵蒂克丝。
作为俄罗斯成教的修女，她本应该立刻联系教会，汇报天使坠落的情况。
但是，感受着自己那仍在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有胸口传来的那一丝沉闷的压迫感。
莎夏突然觉得，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任务，试着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去散散心，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微微垂下眼帘，那张如同冰山般毫无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明白了。”
莎夏用那刻板而又平淡的语气回答道。
“如果这是你们的决议，那么，我就作为同行者加入队伍。”
“耶！又多了一个同伴！”
泪子欢呼了一声。
“那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奈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