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了六天，甦炎終于到了臨海市地界。
這六天可不容易。飛過了無數條河，穿過了無數個城市，躲過了三只鷹、兩只隼、一群烏鴉，還有一架不知道從哪飛來的無人機。系統花了20積分幫它兌換了【危險預警】和【緊急避險】，才保住了小命。
“宿主，你又欠本系統20積分。”系統說。
“記在賬上。”
“本系統沒有記賬功能。”
“那你說什麼？”
“本系統只是陳述事實。順便說一句，剛才那架無人機差點把你拍下來，你差點成為網紅麻雀。”
甦炎︰“……”
第六天傍晚，它落在臨江邊的一棵法國梧桐上。
眼前是寬闊的江面，江水緩緩流淌，偶爾有貨船駛過，汽笛聲低沉悠長。江對岸是高樓大廈，燈火通明，霓虹燈閃爍。
甦炎蹲在樹上，望著這條江。
就是這條江，三十公里外，一個被捆成粽子的女人，漂了一個多月，逆流而上，回到了凶手身邊。
“宿主，根據本系統的導航，這里是臨江松江段。”系統的聲音響起，“那個發現尸體的地方，就在前面不遠。”
甦炎點點頭。
它沿著江邊飛，找到那塊地方。
現在是一個小碼頭，停著幾艘漁船。岸邊有一塊空地，有幾個老人在下棋聊天。
甦炎變成一只麻雀，落在旁邊的電線桿上。
“……你們還記得那件事嗎？”一個戴草帽的老人說，“好多年前，這兒漂上來一具女尸。”
“記得記得。”另一個老人接話，“那會兒鬧得可大了，都說那女的是冤魂索命，自己游回來報仇。”
“可不是嘛，听說凶手就住在這附近，隔這兒就幾百米。”
甦炎的耳朵豎了起來。
“後來凶手抓到了？”
“抓到了，判了死刑。”戴草帽的老人說，“我听說那凶手是個當官的，包養小三，把小三殺了扔江里，結果尸體自己漂回來了。”
“這叫什麼？這叫天網恢恢。”
幾個老人聊著，越聊越起勁。
甦炎把這些話記在心里。
積分+5。
第二天，甦炎又去了趙明輝當年住的小區。
那是一個高檔小區，環境很好，綠化也好。甦炎落在小區門口的一棵香樟樹上，觀察著來來往往的人。
門口有幾個保安在聊天。
甦炎豎起耳朵。
“……你們知道嗎？這小區以前出過事。”一個年輕保安說。
“什麼事？”
“有個住戶殺了人，把尸體扔江里，結果尸體自己漂回來了。”年輕保安壓低聲音，“就住那棟樓，七樓。”
甦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是一棟二十多層的高層住宅。
“後來那人呢？”
“判死刑了。他老婆孩子也搬走了。”年輕保安說，“我表哥在這兒干了十幾年，親眼見過那女的漂回來的地方，離這兒就幾百米。”
甦炎把這些話記在心里。
積分+4。
下午，甦炎又去了發現尸體的碼頭。
它在附近轉了一圈，遇到一個老漁民。
老漁民坐在江邊，抽著煙，望著江水發呆。
甦炎變成一只麻雀，落在旁邊的石頭上。
“小雀兒，”老漁民忽然開口，對著一只麻雀說話，“你知道嗎，這條江，會還人一個公道。”
甦炎的耳朵豎了起來。
“那年那事，我親眼見過。”老漁民說，“那女的漂上來的時候，我還幫著撈過。身上纏著網線，泡得都不成樣子了。可你說怪不怪，後來一查，她就是從這條江的下游漂上來的，漂了三十多里。”
甦炎沉默著。
“有人說是被船勾住的，可我覺得，是那女的自己游回來的。”老漁民說，“她想回來，就回來了。”
甦炎把這句話記在心里。
她想回來，就回來了。
積分+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