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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封神歸位 墟影余燼
    殘陽斂去最後一抹金輝,星河自澄澈的天幕間緩緩鋪開,沒有了墟力遮蔽的三界蒼穹,澄澈得如同初生的琉璃,連晚風都帶著草木新生的清甜氣息,再無半分寂滅壓抑之感。

    朱雀古殿的白玉平台上,三道奄奄一息的身影靜靜臥著,周身傷口還在滲著淡淡的血痕,神魂枯竭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連抬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已耗盡。

    沈硯的視線漸漸從高遠的天空收回,落在身旁兩人身上。青鱗本是鱗光熠熠的龍族真身,此刻大半龍氣已然潰散,淡青色的龍鱗剝落了數片,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肌膚,原本俊朗飛揚的眉眼緊閉,長睫沾著血沫,呼吸微弱卻依舊平穩;阿念眉心的裂痕尚未愈合,蒼白的小臉毫無血色,原本澄澈的眼眸半闔著,周身純淨的神魂氣息淡得幾乎不可察覺,唯有掌心的神玉,還殘留著一絲溫潤的微光,輕輕貼著她的掌心,緩緩滋養著她瀕臨破碎的神魂。

    方才那一場以命相搏的征戰,三人早已將自身神魂、生機、本源燃燒殆盡,能撐到墟主被徹底鎮壓、神魂不散,已是逆天而行的奇跡。

    “辛苦了……”

    沈硯的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每說一個字,喉嚨便傳來撕裂般的痛感,經脈盡斷的痛楚還在四肢百骸蔓延,可他看向兩人的眼神,卻滿是釋然與溫柔。

    從清雲澗初遇,到焚天古淵並肩,從四處尋覓神物,到直面萬古墟主,他們一路跌跌撞撞,數次身陷死地,卻從未放開過彼此的手。今日以三人微末之力,撼萬古至尊,護三界蒼生,縱是身死道消,也不枉此一生。

    青鱗緩緩睜開眼,墨色的眸子里褪去了往日的桀驁輕狂,只剩一片溫和的笑意,他費力地動了動手指,聲音同樣微弱︰“護山海,守蒼生,本就是我龍族天職……能與你們一同戰至最後,不虧。”

    他本是龍族少主,生來便背負著鎮守四海、護佑三界的宿命,從前只知肆意灑脫、快意恩仇,直到與沈硯、阿念同行,才真正懂了“守護”二字的重量。燃盡本命龍魂又如何?斷了長生根基又如何?三界太平,便是他此生最好的歸宿。

    阿念輕輕眨了眨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滴落在白玉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側過身,靠近兩人,掌心的神玉微光輕輕蔓延,將三人一同包裹,用自身僅剩的純淨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溫養著兩人枯竭的本源。

    她生來便與神玉共生,懂淨化,知慈悲,從前怯懦膽小,連見了妖獸都要躲在沈硯身後,可今日,她卻敢以自身神魂為祭,直面毀滅至尊。只因她知道,她身後有想要守護的人,有想要護住的人間。

    就在這時,青綠色的流光輕輕落在平台之上,青鸞靈主緩步走來,素手輕揚,一道溫潤柔和的青鸞本源之力,緩緩籠罩住三人。

    她的眼眶依舊泛紅,看向三人的目光里,滿是疼惜、欣慰與敬重。

    她守了清雲澗界壁萬載,見過無數修士為護三界慷慨赴死,卻從未見過如此年輕、如此執著的三人。化神境的修為,卻敢與執掌墟域萬古的至尊正面抗衡,以血肉為垣,以神魂為薪,硬生生扛下了滅世之劫,換來了三界萬古清平。

    “辛苦你們了。”青鸞靈主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界壁已穩,墟氣盡散,三界生靈,都在感念你們的恩德。”

    她指尖凝出三滴晶瑩剔透的青鸞靈液,分別送入三人口中。靈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綿長的生機,順著喉嚨滑落,瞬間涌向四肢百骸,緩緩修復著他們崩碎的經脈、枯竭的靈力與破損的神魂。

    這是青鸞靈主耗費自身萬年修為凝練的本源靈液,對修復神魂、重塑生機有著逆天奇效,哪怕是瀕臨潰散的神魂,也能慢慢溫養回來。

    三人只覺一股暖流席卷全身,撕裂般的痛楚漸漸減輕,枯竭的生機也緩緩有了一絲回暖,緊繃的身軀終于徹底放松下來。

    “靈主……多謝。”沈硯費力地開口,心中滿是感激。若不是青鸞靈主死守清雲澗界壁,不讓墟力外泄殃及凡間,他們即便鎮壓了墟主,三界也早已生靈涂炭。

    青鸞靈主輕輕搖頭,俯身將三人緩緩扶起,讓他們靠著殿柱調息︰“不必謝我。你們以命換天下太平,我做這些,不過是分內之事。”

    她抬眼望向天際,星河璀璨,四方神物靜靜懸浮在三人周身,鎮海令、青龍劍、朱雀印、淨化神玉,四件神物微光流轉,與天地靈脈徹底相融,隱隱有天道法則環繞其上。

    “墟主雖被鎮壓,可他謀劃萬古,墟域深處,未必沒有余燼殘留。”青鸞靈主神色微微一凝,語氣鄭重,“方才天道有感,你們三人舍生取義、護佑蒼生,已合封神之格,四方神物認主,天道降下神位,待你們傷勢痊愈,便要行封神歸位之禮,從此鎮守三界界域,永鎮墟域余禍。”

    封神二字,落在耳中,三人皆是一怔。

    他們從未想過什麼封神之位,從始至終,他們只想護住身邊之人,護住這山海人間。可如今,墟主雖滅,萬古墟域的隱患未除,三界太平,需要有人永世鎮守,這神位,不是榮耀,而是一份永世不得卸下的責任。

    沈硯握緊掌心的朱雀印與鎮海令,指尖微微用力,眼神堅定︰“只要能護三界安穩,永絕墟禍,這神位,我接。”

    “我也接。”青鱗挺直了脊背,哪怕依舊虛弱,周身卻已然有了龍族至尊的威嚴,“龍族世代鎮守四海,我願以青龍神位,永鎮東荒海域,鎖死墟域暗流。”

    阿念輕輕點頭,小手攥緊淨化神玉,聲音輕柔卻無比堅定︰“我願以淨化神玉為基,鎮守三界靈脈,消融一切墟力余燼,護蒼生安寧。”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貪戀。他們深知,這封神之位,不是功成名就的獎賞,而是守護之路的延續。從前他們以命相搏,換一時太平;此後他們以神格為契,守萬古清平。

    青鸞靈主看著三人毫無猶疑的模樣,眼中滿是動容,緩緩躬身行禮︰“青鸞,代三界蒼生,謝過三位神君。”

    話音落下,天際忽然響起陣陣清亮的仙樂,七彩霞光自九天傾瀉而下,籠罩住整個朱雀古殿。天道法則顯化,金色的神文在空中流轉,三尊模糊的神位虛影,緩緩在三人頭頂凝聚——

    沈硯頭頂,朱雀神火與萬水靈光交織,鎮界神君之位金光璀璨,執掌四方神陣,統御三界界壁,鎮滅一切墟力;

    青鱗頭頂,青龍龍氣沖霄,東荒龍神之位威嚴浩蕩,執掌四海萬水,鎮守東荒界域,統御龍族萬靈;

    阿念頭頂,淨化霞光漫天,淨世神主之位溫潤聖潔,執掌天地靈脈,淨化一切邪穢,護佑蒼生神魂。

    四方神物感受到天道神位的召喚,齊齊發出一陣輕鳴,化作四道流光,沒入三人眉心,與他們的神魂、神格徹底相融。

    從此,神物不離身,神位不離魂,三人與三界山海,徹底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就在封神霞光達到極致,三人神格即將徹底凝聚之時,遠在三界之外,被鎮界神陣徹底封印的墟域最深處,一絲微不可查的漆黑墟氣,悄悄從封印縫隙中滲出,如同跗骨之蛆,避開了所有神陣感知,悄無聲息地遁入了三界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那墟氣之中,裹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怨毒的神識碎片,正是墟主在真身崩碎之際,拼死分離出的最後一縷本源殘魂。

    他謀劃萬古,不甘就此覆滅。

    今日雖真身被鎮,神魂被封,可這縷殘魂,依舊藏于三界暗處,靜待時機,妄圖卷土重來。

    而正在接受封神歸位的三人,與青鸞靈主,皆未曾察覺這一絲微不足道的墟影余燼。

    霞光緩緩收斂,仙樂漸漸消散。

    沈硯、青鱗、阿念三人,緩緩睜開眼。

    此刻的他們,周身傷勢已然痊愈大半,枯竭的神魂被天道霞光與青鸞靈液重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神性威壓,卻依舊是往日模樣,沒有半分高高在上的疏離,眼神依舊清澈,初心依舊未改。

    他們相視一笑,再次伸出手,三只手緊緊握在一起。

    封神歸位,責任加身。

    過往的征戰已然落幕,可新的守護之路,才剛剛啟程。

    三界之外,墟影暗藏;山海之間,蒼生待護。

    他們是鎮界神君,是東荒龍神,是淨世神主,更是生死與共、並肩同行的彼此。

    從此,日月為證,山海為盟,鎮守三界,萬古清平。

    而那藏在暗處的墟主殘魂,如同一顆埋在太平之下的種子,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靜靜蟄伏,等待著破局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