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互搀扶,步履踉跄地踏离西山古墟腹地。
方才三灵本源合一硬撼墟主虚影,几乎抽干了每个人大半神魂底蕴,经脉间还残留着阴寒刺骨的墟力余毒,稍一运功,便有钻心刺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古墟之内狂风卷着残碎黑雾呼啸而过,地面裂痕纵横,散落着锁神墟阵崩碎后的血色符文碎屑,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化不开的邪秽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纳冰冷的阴煞。
青鳞靠着一旁残破的古石柱,粗重喘息,嘴角血丝不断滑落,青龙龙影在周身若隐若现,已是强弩之末:“那墟主……果然恐怖,只是一道虚影,就差点把我们三人尽数留在这里。若不是方才三道本源合力,我们根本撑不到虚影溃散。”
阿念眉心的净化印记已然黯淡下去,七彩神玉悬在身前,缓缓流转柔光,一点点帮她镇压体内乱窜的墟力。她看向身后幽深暗沉的古墟深处,秀眉紧蹙:“墟主本体还被界壁牵制,没能亲自降临,这已是万幸。可方才虚影溃散那一刻,我隐约感知到,裂缝深处传来更狂暴的墟息,他的怒火已经被彻底引燃了。”
沈砚闭目凝神,指尖捏着法诀,引动镇海令的潮汐暖流,缓缓冲刷自身受损的神魂与经脉。胸口护心龙鳞微微发烫,自发帮他抵御着周遭弥漫的邪秽墟气。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目光沉凝望向古墟外连绵的群山林海。
“不能在此久留。”沈砚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古墟阵虽破,但空间裂缝依旧还在,墟气源源不断外泄,用不了多久,便会滋生更多邪祟异兽。而且墟主记恨神玉,又吃了虚影溃败的亏,必定会不惜余力冲击界壁封锁。”
他抬手托起完整神玉,玉身温润生辉,可内里却隐隐缠绕着一缕极淡的黑煞纹路,那是方才硬接墟主巨刃时,侵入神玉内部的本源墟力。
“神玉也被墟力浸染了一丝,需要找一处灵气充裕、远离墟气的静地,潜心温养炼化,同时我们三人也要闭关疗伤,稳固本源。”
青鳞颔首,握紧手中青龙佩剑,剑身上龙纹黯淡,显然也损耗极重:“西山古墟周边已被墟气笼罩,寻常山林也难免被污染,往西百里之外有一处清云涧,山涧灵泉天生蕴有清心净邪之气,历来是人迹罕至的隐修之地,正好适合我们疗伤静修。”
“那就去往清云涧。”沈砚当即定夺。
三人不再耽搁,互相借力起身,压制体内伤势,避开古墟周遭游荡的低阶墟兽,循着山林密道,朝着西方清云涧疾驰而去。
一路山林萧瑟,草木间都沾染了淡淡的邪秽浊气,沿途偶尔撞见受惊逃窜的妖兽,皆是神色惶恐,显然也感受到了古墟方向传来的灭世威压。足以可见墟主出世的阴影,已然开始波及这片山海地界。
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踏入清云涧地界。
此处山高林幽,涧水潺潺流淌,林间灵气纯净浓郁,带着天然的清冽净邪之意,与西山古墟的阴煞死寂截然不同。涧边古木参天,奇石错落,一处隐蔽的天然石洞隐匿在藤蔓掩映之间,洞口被灵雾笼罩,恰好隔绝外界气息。
“就在这里暂作落脚。”青鳞掀开垂落的藤蔓,率先走入石洞。
石洞内部宽敞干燥,地底隐隐有灵脉流动,温润灵气萦绕周身,一踏入其中,体内躁动的墟力便安稳了几分。
三人各自寻方位盘坐而下,呈三角之势相守,既能借灵涧地气互相护住调息,又能提防外界突发变故。
沈砚将镇海令置于膝前,双手托着神玉,闭目凝神。潮汐本源缓缓运转,配合神玉净化之光,一点点剥离浸染玉身的黑煞墟力,同时修复受损的经脉神魂。阿念凝神催动神玉辅力,七彩神光化作细密光丝,悄然萦绕在三人身周,形成一层净邪护罩,隔绝外界残留的墟气侵扰。青鳞则运转青龙血脉,引动涧中灵泉之气,温养燃烧过度的精血与龙元。
石洞之内一时寂静,唯有灵泉叮咚,灵气缓缓流转。
而此刻的西山古墟深处,空间裂缝漆黑如墨,翻涌的黑雾之中,一道庞大无边的朦胧黑影静静伫立。
那双猩红血眸穿透层层空间,死死锁定百里之外的清云涧方向,低沉暴戾的嘶吼在虚空深处隐隐震荡,却被界壁之力死死困住,无法逾越半步。
一缕缕幽暗墟息从裂缝渗出,在空中凝聚成几道细小的黑影,身形扭曲,隐没入山林暗影之中,悄然朝着清云涧的方向潜行而去。
墟主无法亲自脱身,便派出暗煞影祟,暗中监视,伺机偷袭,欲要趁三人疗伤虚弱之际,夺回神玉,斩草除根。
林间风色渐冷,暗潮已然悄然涌动。
石洞中的三人尚在闭关调息,却不知一场隐匿在暗处的杀机,已经悄然逼近清云涧。疗伤静修只是短暂喘息,新的凶险,已然蛰伏在山林暗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