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靈域荒原的長空被漆黑寂滅斬芒撕裂。高瘦守妄者燃盡半生本源，這一擊裹挾斬斷道根的虛無之力，直直劈在懸于高台的心衡玉符之上。
玉符是整個九印衡網的心念樞紐，萬族守護之念盡數匯聚于此。
一聲清脆的碎裂之音響徹荒原。心衡玉符表面裂開數道蛛網般的細紋，流轉的黑白衡光驟然黯淡大半，原本貫通諸天九域的印脈靈光劇烈起伏，多處脈絡瞬間中斷。
遠在混沌夾縫之中，甦清寒周身環繞的九色印光猛地一顫，神魂長橋劇烈搖晃，橋身靈光大片剝落。
“尊主！衡網源頭受損！”靈羽副女王失聲驚呼，強忍體內妄毒催動殘存羽光，拼死抵擋妄道修士的沖鋒，荒原防線已經搖搖欲墜。
魔墟祭壇，灰發女守妄者見狀放聲大笑，全力催動漆黑魔氣沖擊墨黑鎮印的護印屏障。屏障光芒忽明忽暗，印脈之間相連的光絲不斷崩斷。其余六大陣眼傳來心念急報，各處衡力供給斷崖式衰減，鎮守修士壓力暴漲。
混沌祭壇之上，守妄首領敏銳捕捉到這道變故，消融半張的臉上浮現淡漠笑意︰“源頭玉符開裂，你的九印衡網，撐不住了。沒有諸天衡力源源不斷供給，你拿什麼封印混沌陣眼？”
他手掌再次按向殘破的血色祭壇，殘存的混沌道紋重新亮起，想要再度開啟獻祭。
甦清寒心神一凜，一邊穩住瀕臨潰散的神魂光橋，一邊迅速權衡局勢。
心衡玉符受損，諸天八域的衡力輸送不穩，若是繼續調動大量衡光強攻守妄首領，不等封印陣眼完成，衡網便會全線崩塌，九大陣眼一同失控，歸墟黑潮頃刻席卷萬域。
可放任守妄首領重啟獻祭，混沌陣眼依舊會持續輸出劫力，滋養萬古暗天大陣。
進退之間，險象環生。
“諸天衡力暫缺，那便以此地混沌生息為衡。”甦清寒輕聲自語，目光掃過身邊剛剛獲救、神魂虛弱的幾名萬族修士。
她不再從遙遠的諸天九印調取力量，轉而將方才從獻祭中喚醒的守護心念鋪開，引動夾縫之內游離的混沌生機。
混沌並非只有寂滅虛無，在無盡毀滅之中，同樣藏著孕育萬物的原始生機。守妄一族只取毀滅一面，卻刻意無視混沌的生之本源。
守妄首領眉頭緊鎖︰“異想天開！混沌生息散漫無序，根本無法凝聚成衡！”
“心念為繩，便可束無序。”
甦清寒抬手，青白衡光舒展，牽引夾縫中飄散的點點混沌生機，與修士們的守護心念纏繞交織，化作一層全新的制衡光罩籠罩祭壇。
她不再試圖擊殺守妄首領，而是改換策略，要直接鎖死陣眼根基。
“既然你曲解混沌大道，那我便就地重鑄陣鎖，隔絕陣眼向外輸送劫力。”
萬千光絲垂落，纏繞祭壇每一道殘存血色陣紋。生息之光與寂滅黑霧相互牽制，一存一滅，自成平衡。祭壇再次震顫，剛剛復甦的血色紋路被光絲層層捆縛，劫力向外流淌的通道被強行封堵。
守妄首領神色一冷，全身混沌黑霧爆發，化作無數漆黑利刃，瘋狂斬擊纏繞祭壇的衡道光絲。
“我不會讓你封陣！”
利刃不斷撕碎光絲，可甦清寒引動的混沌生機源源不斷，破碎的光絲轉瞬之間又重新凝聚。二人在混沌祭壇上空激烈纏斗，每一次踫撞，都讓這片夾縫的空間持續崩塌。
而諸天各處，危機還在持續發酵。
荒原，高瘦守妄者一擊得手，並未停歇，裹挾黑霧再度沖向布滿裂紋的心衡玉符，意圖直接擊碎玉符，徹底斷絕整個心衡天網。古劍尊者拖著身上蔓延黑斑的身軀，持古劍凌空攔擋。
“你的對手是我。”
長劍出鞘，凜冽劍光劃破黑霧，與白骨法杖轟然相撞。古劍尊者本就身負妄毒侵蝕，這硬拼一擊之下，體內黑斑飛速擴散，一口精血噴吐而出，身形踉蹌。
“古劍老東西，自身難保，還想護持玉符？”高瘦守妄者冷喝，黑霧卷動，接連猛攻，步步緊逼。
靈羽副女王咬牙帶領殘存修士結成羽光大陣，從側面襲擾，勉強牽制妄道修士，卻無力支援古劍尊者。
魔墟那邊，護印屏障已經被魔氣啃噬得只剩薄薄一層，墨黑鎮印發出沉悶的嗡鳴，連接荒原的光脈時斷時續。灰發女守妄者蓄勢一擊，準備伺機奪印。
一道道焦灼心念，斷斷續續穿過不穩定的天網，傳入混沌夾縫甦清寒的感知之中。
她一邊與守妄首領纏斗鎖陣，一邊分出一縷心念，傳遍萬族所有守軍。
“不必死守印脈完整。衡網受損，各部自主收縮力量，優先護住鎮印，保全生靈，不必強行維持連線。”
“荒原，守住心衡玉符，不可讓其徹底碎裂！古劍尊者、副女王，以游擊牽制，不要硬拼！”
萬族修士接收到指令，迅速調整戰法，不再死扛陣地，轉而游走周旋，以保全力量為首要，死死護住各處鎮印與玉符。
守妄首領察覺到甦清寒分心調度諸天戰場，抓住空隙，一掌裹挾厚重混沌之力拍向甦清寒胸口。
砰！
甦清寒倉促之間以衡光格擋，巨大力量沖擊之下，她身軀向後倒飛，重重撞在一塊漂浮的混沌碎岩之上，喉頭涌上腥甜，一口青白神魂精血噴出。
“甦清寒，你的心力早已被諸天各處的戰事拆分。你護得住陣眼，護不住萬域；護得住萬域，便護不住自己。”守妄首領緩步上前，漆黑眼眸漠然凝視，“放棄衡道，歸入歸墟，便可終結這無盡痛苦廝殺。”
甦清寒緩緩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跡，眼底光芒未曾黯淡分毫。她望向被光絲層層捆縛的混沌祭壇，陣眼向外輸送劫力的通路已經近乎斷絕。
只差最後一步，便可徹底鎖死混沌陣眼。
“痛苦廝殺，並非生的本意。可萬靈有選擇存續的權利，這份選擇權，不該由你們守妄者以虛無之名強行剝奪。”
她抬手，將自身殘存神魂本源引出，化作一枚小小的衡道印記，向著祭壇陣基落去。
“以我神魂印記為鎖，封混沌陣眼！”
就在衡印即將觸踫祭壇根基的瞬間，守妄首領忽然露出一抹詭異的冷笑。
“你以為，這便是混沌陣眼全部的力量？”
祭壇深處，一直潛藏沉寂的暗黑色核心緩緩轉動，一股遠超先前獻祭的恐怖虛無之力，自虛空底層緩緩甦醒。
萬古暗天大陣的隱藏底牌，方才顯露崢嶸。
（本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