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意志階梯
五天時間不長，但對青木來說，足夠讓他對這個陌生的世界建立基本的認知。
這個世界和藍星很像，科技水平略高，懸浮磁軌、全息屏幕隨處可見。真正的不同在于修煉體系——這里的修士不修法力，不悟法則，只錘煉一樣東西︰信念。
“信念”青木在心里反復咀嚼這個詞。它和道心很像，但又不同。
道心是對追求道的堅定程度——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所以無論多難都走下去。
而信念，是為什麼踏上求道之路。不是“我能堅持”，而是“我為什麼堅持”。
五天後，當初報名的廣場上已經大變樣。地面鋪著一層淡金色的陣紋，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光幕。
數千人聚集在此，比報名那天更多。除了考生，還有陪考的家人、圍觀的路人，以及從學院趕來的導師和工作人員。
廣場最前方，一位穿深灰長袍的中年人站在台上︰“本屆考核規則︰所有考生同時進入意志階梯幻陣。每多踏上一層台階，肉體與精神的雙重壓力同步加重。
最終潛力等級由走過的階梯數量決定。一級100到199步，二級200到399步……以此類推。八級到步，九級步以上。本次江市招收一百五十人。開始入場！”
數千人同時涌入廣場中央的幻陣入口。青木和黃蓮夾在人群中，穿過淡金色光幕的一瞬間，青木感覺到渾身一沉——那是一種從骨骼深處泛出來的重壓，像是重力被翻了幾倍。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廣場已經消失了。他正站在一座巨大的階梯前，看不到盡頭。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身影——和他一樣抬頭看著那座階梯的考生。
“走吧。”青木說。黃蓮跟在他身邊。
第一級台階踏上去的時候，壓力從四面八方涌來，像是整座階梯都在試圖把他往下壓。還不時有幻境出現。
青木沒有停。他調整呼吸，繼續向上走。黃蓮走在他身側，步速與他相近。
數百級之後，有人開始慢下來。一千級之後，身邊能跟上的人少了一半。兩千級之後，已經有人停下腳步，癱坐在階梯上，被幻陣自動傳送出場。
光幕上的數字不斷跳動。大部分人在數百級至一千多級之間就已經被淘汰。偶爾出現一個四級，觀眾席上會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五千級之後，選手間的差距已經完全拉開。沈清音一直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步伐均勻而穩定。柳青夢緊跟其後，差距不超過三個台階。
再往後是黃蓮，她的步伐比前兩人稍慢，但依然穩。而青木走在黃蓮身側靠後的位置。
王文遠在七千多級時停下。光幕上他的數字定格︰“潛力︰七級，台階︰7127。”觀眾席上議論紛紛︰“七級！本屆第一個七級！”
八千級的時候，青木腦海中的幻象突然一變，過往的一切，像幻燈片一樣在他眼前掠過。
突然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想起︰“你為什麼來到這里？你修煉的目的又是什麼？”
青木心中想著︰是啊！我修煉了無數歲月。從沒想過我為什麼修煉？我應該是為了變得更強。強到沒有人，比我更強。
但是想到這里，青木又感覺不對。心里繼續思考︰那我為什麼要變得更強。他又想起了前世，身為底層。心中總想要站的更高。那又是為什麼呢？
是為了不被壓迫嗎？但這不是根本原因。對了，是為了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麼我想要什麼樣的生活？他又想起了和黃連，和女媧，以及和三小只，對其實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要和我身邊的人自由自在的生活。這便是我的信念。
我的信念從來就很簡單。
當青木明白了自己的信念後，台階上的壓力明顯輕松了不少。
黃蓮的步速慢了一些。
黃蓮遇到了同樣的問題。先是一些他突破時多出的記憶。這黃蓮有些恍惚。
甚至腳步都變得更加沉重的期待。
“那些，不是我的追求，也不是我的目的。”黃蓮小聲的對自己說道。
然後他又想起，從他有意識以來，一直陪伴著她的那個人︰哥哥。
想起了，自己剛剛化形時，不會走路摔了一跤，然後被哥哥取笑。
想起了，凶獸量劫時，哥哥讓自己閉上眼楮，殺戮無數修士和凶獸的場景。
想起了，在無數歲月里和哥哥一起種樹的時光。
……
無數過往的記憶在黃蓮的腦海里不斷掠過。
以及，無數次在危險中哥哥拼命保護他的場景。
最終黃蓮說出了自己的答案︰為了哥哥！
與此同時，黃蓮感覺自己身上的壓力幾乎一空。
青木注意到了她的走神，但什麼都沒說。他只是走在她後面，沒有超過她，而且距離越來越遠。
一萬級之後，沈清音的步伐慢下來了。她的額頭開始滲出汗珠，但她的姿態依然沒有變形。柳青夢幾乎和沈清音同步，咬著牙，步速同步放緩。
她們倆一個魔都的天才，一個是京都的天才，都是充滿傲氣，不服輸的人，都不願被對方超過。
黃蓮的位置，比沈清音慢了很多，但步速沒有明顯放緩。青木很的奇怪，黃蓮怎麼做的那麼快。已經1萬以上了。而青木現在才5000多級。
沈清音最終堅持不住，被迫停下。捏碎手中玉符出現在廣場上。
光幕數字凍結︰“潛力︰八級，台階︰。”觀眾席安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轟然的議論聲︰“八級！百年難遇的八級！”
柳青夢緊跟其後︰“潛力︰八級，台階︰。”
觀眾席再次沸騰︰“又一個八級！”
“沒想到，居然出現了兩級！”
柳青夢恨恨的說道︰“可惡！竟然輸給了沈清音一級！”
黃蓮還在走。一萬一千級，一萬一千五百級……她的步速開始變慢，呼吸也比之前沉了幾分，額角開始沁出細密的汗珠。但離他的極限還差的遠。
她想起青木在考核前說的話︰“別太顯眼。我們能進來就行。”
突然發現，自己似乎表現的太過了。不過，幸好在前面還有兩個人。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尖，然後有意識地讓自己的腳步慢下來——不是真的撐不住了，只是看起來像是撐不住了。
她的呼吸故意亂了一拍，肩膀往下沉了幾分，甚至連汗水滲出的速度都被她控制得恰到好處——多一分顯得刻意，少一分又不夠真實。
她在台階上短暫地停了一瞬，垂下手，像是在借那一瞬間喘一口氣。然後她收了回來，繼續往前走了幾十級，每一步都踩得比剛才更重一些，像是在用全部力氣維持最後一段路程。
台階數穩定攀升到附近——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還能走，但她停下來了。捏碎了玉符，回到廣場。
她轉身向下走，回到出口時額角的汗珠還沒有干，臉色微白，但步伐穩當。
光幕上的數字隨之定格︰“潛力︰七級，台階︰。”
觀眾席上依然議論紛紛︰“又一個七級！今年天的才可真不少。”
她走回青木身邊時，青木在後面看了她一眼。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朝黃蓮點了點頭。
青木確認了她沒有事，然後他就收回了目光。
最後是青木。他的速度從開始到結束幾乎沒有變化。他走到台階︰5990，然後停下來，然後捏碎玉符回到廣場。
光幕定格︰“潛力︰六級，台階︰5990。”
觀眾席上有人小聲議論︰“六級……和那兩個八級比起來差了不少。”
而導師席上，深灰長袍中年人——天才班三年級二班主導師顧長明，他的目光落在青木身上，一直沒有移開。
這個青木走出幻陣時呼吸均勻，步伐平穩。一個六級潛力的人，不應該如此。
他收回目光，低聲說了一句︰“此人在刻意隱藏實力。他的真實潛力絕不只六級。我判斷，至少八級。”
旁邊一位導師微微皺眉︰“八級？他的數據才六級。”
“數據可以壓，”顧長明語氣平淡，“但人騙不了人。他走完六級階數的狀態根本不是用盡全力的狀態，更像是故意隱藏。”
另一位導師沉吟了片刻︰“如果真是八級潛力卻只顯露出六級，那他要麼有特殊原因，要麼有特殊目的。要不要向上匯報？”
顧長明想了想︰“報吧。至于上面怎麼決定，不是我們該管的。他進了學院，在眼皮底下，出不了事。”
夜晚，兩人站在酒店走廊盡頭，窗外是燈火通明的城市夜景。青木靠著欄桿︰“那個階梯上，你在想什麼？”
黃蓮沉默了很久︰“……走神了。”青木沒有追問，只是說︰“等你願意說了，再告訴我。”
黃蓮側過頭看著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