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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道橫推︰我靠加點打爆詭異- 第104章 趙嘯林-玄幻魔法-17模板網
第104章 趙嘯林
    趙嘯林是在天亮前被從被窩里拖出來的。

    他不在別舵里。別舵那晚被沈宴端了地下密庫,他在一個時辰後才收到消息——從他在別舵旁邊一條暗巷深處的那間私宅里。私宅外表是一間廢棄的染布坊,木門朽爛,院子里堆著發霉的布匹,任誰從門口經過都不會多看一眼。但染布坊後院的地下藏著一間不大的石砌暗室,鋪著厚毯,燒著炭火,暖和得像春天。

    趙嘯林就睡在那里。

    當沈宴掀開他身上的棉被時,他還穿著褻衣,頭發散亂,眼袋很深,嘴里有隔夜的酒氣。一只鐵鉗般的手反擰住他的右臂,骨頭發出咯咯的響聲,然後他自己的腰帶上繞了兩圈,將手腕捆了個結實。

    趙嘯林沒有喊,也沒有掙扎。

    他被堵著嘴,被沈宴拽著後領拖出暗室,拖過染布坊的院子,拖進貨棧的樓梯,從頭到尾都很安靜。五十出頭的年紀,面容瘦削,眼窩深陷,但那雙眼楮里沒有慌亂,只有一種經歷過足夠多事情之後的麻木。

    沈宴把他按在貨棧二樓的柱子上,扯掉他嘴里的布。

    趙嘯林吐了一口血唾沫,抬頭看著沈宴。他的眼楮在昏暗的貨棧里適應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小子,你知道你抓的是誰嗎?”

    沈宴沒答話。

    一拳砸在他腹部。

    拳頭落處是胃的位置,力道透過腹部肌肉直達胃囊。趙嘯林張開嘴,胃酸夾著血沫從喉嚨里涌出來,整個身體弓成一只蝦米,額頭重重磕在膝蓋上。鐵鏈嘩啦響了一聲,又歸于沉寂。

    沈宴等他咳完。

    “你佷子庚九在哪?”

    趙嘯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後他又恢復了︰“庚九?那是守夜人大人物,京城里手眼通天的主。我一個城北別舵的小小司首,哪高攀得上。”

    沈宴從懷中掏出那封隱文密信。

    信封在趙嘯林眼前晃了一下。信紙上“庚”字的署名筆畫濃重,力透紙背,在昏暗的貨棧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趙嘯林的目光掃過那筆鋒,瞳孔猛地收縮——像被針扎了一下。

    沈宴踩住他的手指。

    腳底碾了兩下。

    第一下,指骨發出細微的 嚓聲,像踩斷了一根細樹枝。第二下,趙嘯林的額頭冒出一層豆大的冷汗,但他咬著牙,沒叫出聲,只有喉嚨深處發出幾聲壓抑的咕嚕聲。

    沈宴蹲下來,和他平視。

    “你在別舵地下養了一槽血水。鐵槽底下沉著幾百斤的人骨粉,都是新鮮的。絹帛上寫著三百人份交庚九親啟。你要不是庚九的親信,這麼大規模的活人獻祭,誰給你批的文?誰能替你瞞守夜人總部瞞三年?”

    趙嘯林沉默了很久。

    貨棧外有風聲,吹得木板牆吱呀作響。遠處別舵方向的喊殺聲已經被晨風吹散了,只剩下零星的馬嘶。

    趙嘯林閉了一下眼。

    “庚九是我失散多年的佷子。”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在磨鐵,“他娘是我親妹妹。我妹妹嫁到紀縣趙家,十六年前鬧淵災,妹夫死了,妹妹帶著孩子逃荒,半路上走散了。我以為他們娘倆都死了——直到三年前,他在皇陵附近找到了我。”

    他喘了口氣。

    “他說他現在是守夜人高層的內務督查,手眼通天,要替我升官。條件是讓我替他管城北的影奴運輸線。我以為是走私淵影結晶——守夜人里干這個的多了,查到了最多革職,補幾箱銀子就能過關。誰知道他運的是活人。”

    趙嘯林的聲音說到這里斷了。

    不是被沈宴打斷的。

    是他說不出下去了。

    沈宴眯起眼︰“三個月前,你親自押送七十二個活人進皇陵水道。領頭的是個穿紅袍的人?”

    趙嘯林咬了一下嘴唇。牙齒咬破皮,滲出一縷血,他渾然不覺。半晌,他說︰“是。那人從頭到尾沒露正臉,只露下半張臉——下巴上有一顆黑痣,黑得像墨點上去的。他把人接手後,讓我回別舵,不準多問。我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他正彎下腰,在水道入口的石板上畫什麼東西。”

    沈宴攥緊拳頭。

    那顆黑痣——污血獸魂晶畫面里,“淵主”下巴那顆黑痣的位置、大小、顏色,和趙嘯林描述的一模一樣。不是猜的,是對上了。

    “按這個路線運活人,還有幾次?”

    趙嘯林抬起眼皮看了沈宴一眼。那一眼里沒有求饒,也沒有算計,只剩下一層很薄的、快要散掉的堅持。

    “月圓之前……還有一次。”他說,“庚九讓我二十七號晚上,把城北大牢里關的所有犯人和流浪漢,一共九十三個人,連夜押送到城東白馬渡。會有人來接手。”

    沈宴記下了。

    他將趙嘯林提起來,一掌切在他後頸。趙嘯林身體一軟,徹底昏過去。沈宴把他拖到貨棧角落,塞進喂馬的食槽底下,用幾捆干草蓋好,只在草堆邊留了一條半指寬的縫隙供他呼吸。

    夜青秋靠在牆根坐著,正用一塊破布擦拭飛刀上的血痂。飛刀一共六柄,她在別舵里用掉了三柄,收回來兩柄,還有一柄斷在了某個影奴的肋骨里。她把血痂刮干淨,刀刃上露出一道細小的豁口。

    沈宴走到她面前。

    “你盯他三天。別讓他死,也別讓他逃。等我回來處理。”

    夜青秋點頭,將擦干淨的飛刀插回腰間。她沒有問沈宴要去哪,也沒有問三天後要怎麼處理趙嘯林。她只是靠在牆根坐下,飛刀橫在膝上,閉上眼。那個姿勢是守夜人在野外接哨時的標準姿勢——隨時睡著,隨時醒來,隨時能拔刀。

    沈宴轉身走出貨棧。

    東邊天際已經泛白。晨光從雲層縫隙里漏出來,將貨棧前的泥路染成灰白色。沈宴站在路中央,抬頭看了一眼東方那片泛紅的天色。

    距離月圓之夜,還有十六天。

    白馬渡的押送日子,在半個月後。

    他必須在月圓之前在皇陵地宮里布下足夠致命的陷阱——不是用來殺庚九,是用來讓庚九親眼看著,他十六年前沒殺干淨的禍種,是怎麼在他精心布下的血祭陣中央,把他關死在深淵入口的。

    沈宴收回目光,邁步走上街道。

    晨霧未散的街頭,他的背影漸漸被霧氣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