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刀光贴着长街横扫而过。
三只无影人被拦腰斩断，断口焦黑，黑水泼在青石板上，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沈宴立在火堆前，右手倒提厚背砍刀，刀刃上黑血成串落下。
他没有回头。
“关门。”
沈长富扶着门框，脸色惨白。
“宴儿。”
沈宴扯开领口。
胸膛上，那朵黑色莲纹贴着皮肉转动，细密黑线沿着肋骨爬行。
“爹，这东西跟着我。”
“厉绝不死，出城也是送肉。”
“带小鲤进地窖。金银细软能丢就丢，人别散。”
沈长富嘴唇发白，手指死死抠着门框。
沈宴转头，看向陈铁山。
“陈叔，火油封街，弓弩上墙。三十息报一次。影子断的人，先砍头。”
陈铁山猛地抱拳，掌心全是血。
“是！”
沈宴又看向屋檐下撑刀站起的夜青秋。
“夜姑娘，屋顶归你。”
夜青秋按住腹部伤口，血从指缝渗出。
“我伤成这样，你还真敢用。”
“还能拔刀，就够了。”
夜青秋盯了他半息，忽地低笑一声，翻身跃上屋脊。
沈宴垂下眼皮。
暗红色面板在视野深处浮现。
【宿主：沈宴】
【当前状态：气血充盈】
【潜能点：300点】
【大日桩：第一重，可推演】
【游萍步：大成】
【狂风斩：大成】
【碎岩拳：大成】
沈宴指节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三百点。”
“够了。”
下一刻，他一步踏下石阶。
街头无影人嘶吼着扑来。
第一只无影人四肢贴地，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火星。沈宴抬刀下劈，刀锋从头顶灌入，一路劈到胯骨。
极阳赤砂气灌进刀身。
厚背刀由黑转红，斩入怪物体内时，黑水还未溅开便被烧成灰粉。
第二只从侧面扑到。
沈宴左手探出，五指扣住它的脸，将其按进墙面。
砰。
半面土墙塌下。
怪物头颅碎开，颅后黑线缩成一团，一颗米粒大的黑核卡在骨缝里。
沈宴刀尖一挑。
黑核跳起，落入掌心。
青铜命炉在体内一震。
【检测到残缺渊影核。】
【转化中。】
【获得潜能点：5点。】
【记录提取法：颅后黑线聚结处，可剥离残核。】
沈宴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灰粉。
“藏得倒齐整。”
他抬脚踩碎尸块，继续前行。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刀光一次次亮起。
整条长街被赤红火线切开，扑上来的无影人还没靠近沈宴三步，便被劈成焦黑残块。
屋檐上的夜青秋握紧刀柄。
陈铁山喉结滚动。
沈长富扶着门框，膝盖还在抖。
沈家大门在身后合上。
门内传来沈长富嘶哑的吼声。
“都听大少爷的！”
“把火油搬上来，谁敢乱跑，老子先打断他的腿！”
沈宴没有停。
长街两侧，半塌的布铺门后，一个老裁缝抱着孙女躲在柜下。看见赤红刀光穿街而过，他捂住孩子嘴巴的手松了半寸。
一名断臂捕快靠在酒肆墙边，手里还攥着半截铁尺。他看着沈宴从尸堆中走过，咬着牙爬起，冲巷子里还活着的人喊开门点灯。
于是，一盏油灯亮起。
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火光沿着沈宴身后铺开。
青州城里那些缩在门缝后的人，第一次看见无影怪物被砍得后退。
有人认出了他。
“沈家大少爷！”
“是沈宴！”
“他往黑虎帮去了！”
喊声很快被惨叫吞掉。
更远处，黑雾从城中心压来。
街口的无影人越来越多。
有穿布衣的百姓，有披甲的衙役，也有腰悬黑虎牌的帮众。
它们身下空空荡荡，所有火光都照不出影子。
沈宴提刀冲入其中。
《游萍步》发动。
他整个人横移三尺，避开扑来的十指，反手一刀斩出。
赤红刀气卷过街口。
七八只无影人同时断开，残肢砸进火堆，炸出大片火星。
一头高过常人的黑虎帮怪物撞碎牌楼，双臂膨胀，皮下黑筋扭动。
它张口喷出一团黑雾。
黑雾落在墙上，青砖立刻腐出坑洞。
沈宴脚下青石炸裂。
他贴地前冲，刀尖拖出一道火线。
怪物抬臂格挡。
刀锋斩入臂骨，卡住半寸。
怪物咧开满口黑牙，另一只手抓向沈宴头颅。
沈宴松刀。
右拳轰出。
碎岩拳。
拳头砸中怪物胸膛，赤红气血从背后炸开。那具两人高的畸变身躯向后飞出，撞穿牌楼，碎成一地焦肉。
沈宴上前拔刀，从颅后挑出一颗核。
【获得潜能点：10点。】
他指间灰粉滑落。
“还是帮众肥点。”
更多无影人围来。
沈宴抬头，看向城中心。
黑虎帮总堂的方向，黑雾里立着一根血色光柱。光柱上方，密密麻麻的黑线垂下，接进街巷每一具无影怪物的脊背。
他握紧刀柄。
“牵线的老狗。”
“等急了吧。”
他不再挑核。
厚背刀横在身侧，极阳赤砂气沿着刀脊冲起。
轰。
长街炸开。
沈宴从怪群中央穿过，身后留下一条焦黑血路。
凡是挡在前面的东西，全被斩碎。
门板，摊车，尸体，怪物。
一刀不够，就两刀。
两刀不够，便一拳砸烂。
他的黑色劲装被黑血浸透，皮肤上蒸起白气。脚下每踏一步，青石板便裂开一道缝。
半炷香后。
城中心到了。
黑虎帮总堂外，原本宽阔的石街已经被血水铺满。
两座黑石虎蹲在门前，虎口里塞着断肢。门匾歪斜，上面“黑虎堂”三个大字被血涂满。
十几只黑虎帮无影帮众守在门外。
它们还穿着帮中黑衣，胸前绣着虎头，指甲拖到膝下，背脊弓起。
沈宴踏上石阶。
无影帮众同时扑来。
刀光一闪。
十几颗头颅飞起。
沈宴走到大门前。
那扇包铁朱漆大门高两丈，铜钉密布，门后传来咀嚼声和低低笑声。
沈宴收刀入臂侧，抬腿。
一脚踹出。
轰！
大门中段凹陷，门栓爆断，木板和铁皮卷进大殿。
沈宴提着滴血的大刀踏入总堂。
殿内烛火成排，火苗泛着绿。
尸体堆成高坡，血顺着台阶往下流。
尸山顶端，厉绝高坐虎皮大椅，半边脸爬满黑纹，背后没有影子。
沈宴踩过碎门，抬头看向他，咧嘴一笑。
“老狗，你的血，够我升几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