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一步踏出,脚下青石当场炸开。
脸上的易容膜被他一把撕下,苍白伪装消失,暗金气血从皮肉深处冲起。
轰!
离他最近的两名黑袍死士刚拔刀,胸口就同时塌了下去。
沈宴一拳横扫,拳风压得空气爆响,两人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三张酒案,砸得酒水、碎盘、木屑满地乱飞。
“有人闯祭坛!”
“拦住他!”
死士齐齐拔刀。
可沈宴根本不看他们。
他脚下一拧,龙游步展开,身影贴着地面一晃,像一条暗金游龙,一闪越过三丈,直扑祭坛第二层。
祭坛上,云芷雾脸色发白。
两名押着她的死士反应过来,刀锋一转,就要扣住她的脖颈。
“滚。”
沈宴声音压得很低。
可话刚落,他已经到了台阶前。
左拳砸出。
第一名死士连刀带人被轰飞,半边肩膀塌进胸腔。
右腿横扫。
第二名死士双腿断裂,整个人从祭坛边缘翻下去,落地时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刚才那个低头站在云家后面的护卫,竟然一眨眼就变成了杀神。
一个商会老者张着嘴,手里的酒杯落在地上。
“他……他不是云家的护卫?”
“这气血,是气血境!”
“真武学宫那个病弱教习?沈宴?!”
沈狂站在石柱后,脸色先是一白,随即狂喜。
他猛地抬手,指着沈宴嘶吼。
“就是他!”
“请供奉拿下!”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沈宴再能藏,也不可能在血影供奉面前活下来。
黑袍高大身影缓缓抬头。
血影供奉一步踏出,脚下地面如蛛网裂开。
他身上的黑袍无风鼓起,浓烈气血从毛孔里涌出,化作大片血雾,像一张腥红大网,直接笼向祭坛第二层的云芷雾。
“敢动主家祭坛。”
血影供奉声音沙哑。
“那她先死。”
云芷雾胸口一闷,喉咙像被人掐住,气都吸不进去。
血雾掌印还没到,她身后的石阶已经开始崩裂。
台下宾客脸色全变了。
“血影供奉出手了!”
“完了,气血境圆满,他挡不住!”
“沈宴这是来送死啊!”
话音未落,沈宴已经挡在云芷雾身前。
他抬臂,五指握拳,暗金气血顺着手臂节节爆开。
“死的是谁,还不好说。”
拳掌相撞。
轰——
整个祭坛都震了一下。
血雾炸开,暗金气血硬生生把腥红掌力撕开一道口子。
沈宴向后退了三步。
血影供奉也退了三步。
两人脚下的石板同时碎成粉末。
广场一下子没了声。
沈狂脸上的笑凝在那里。
沈云鹤站在祭坛上方,捧着祭文的手指攥紧。
几个学宫外院教习更是看得头皮发麻。
“他竟然正面挡住了血影供奉?”
“那可是气血境圆满!”
“沈宴才来学宫多久?他一直在藏!”
血影供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掌心皮肉焦黑,一片燎泡。
他脸色阴下去。
“极阳气血。”
“难怪敢来。”
沈宴没有废话。
他脚尖一点,龙游步再起。
血影供奉抬掌横拍,血雾化作三道掌影,封死沈宴前路。
可沈宴的人影在半空一折。
第一步,避开掌影。
第二步,踩着一缕炸开的血雾借力。
第三步,他已经出现在血影供奉身后。
“什么?”
血影供奉肩膀一紧。
沈宴一脚踹出。
这一脚没有花哨,只有极阳气血压成一点,狠狠落在血影供奉后背。
咚!
血影供奉整个人横飞出去,连撞两根石柱。
第一根石柱断成两截。
第二根石柱从中间炸裂,碎石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血影供奉砸进石堆里,嘴角溢出血迹。
广场上的武者彻底炸了。
“他能压着血影打!”
“这还是那个病秧子沈宴?”
“怪物!这小子才是真怪物!”
沈狂额头冒汗,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想过沈宴会出手。
也想过沈宴有几分本事。
可他从没想过,沈宴能把血影供奉踹飞。
沈云鹤脸色难看,厉声道:“血影供奉,别玩了!祭坛马上成型,先杀他!”
血影供奉从碎石里爬起。
他扭了扭脖子,胸膛起伏,身上的血雾越发浓重。
“好。”
“本供奉承认,你有资格死在我手里。”
沈宴没有追击。
他抬头看向祭坛黑孔。
下面的声音不对。
锁链拖拽声越来越急,黑雾翻滚,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
沈云鹤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一转身,手中祭文被黑雾卷得猎猎作响。
“不对。”
“献祭人数还差一轮,怎么会……”
吼——
祭坛底部传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下一刻,粗大的锁链从黑孔里弹出,狠狠抽在祭坛边缘。
三名黑袍死士躲闪不及,当场被抽得骨断筋折。
黑雾炸开。
一只覆盖黑鳞的巨爪从孔中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
然后是一颗扭曲的人脸头颅。
那张脸像由十几张死人脸硬拼在一起,五官歪斜,嘴角裂到耳根,口中全是细密黑牙。
第二颗头颅像兽,额头生出短角,鼻孔喷着腥臭黑气。
第三颗头颅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死黑。
可所有人被它“看”到时,都觉得心口像被冰锥扎进去。
轰!
两丈高的三头渊影混合体从祭坛底部爬出。
它浑身黑鳞,背后脊骨一根根凸起,长尾拖在地上,尾尖像一把生锈铁钩。
一名死士还想上前锁链。
伪域主尾巴一扫。
砰!
那死士连同旁边另一人,被拍成两滩血泥。
宾客们再也撑不住了。
“怪物!”
“开门!快开门!”
“沈家疯了!他们真把我们当祭品!”
人群往四面八方逃,可庄园大门早被死士堵死。
沈云鹤脸色惨白。
“还没完全成型!”
“怎么会提前醒来?!”
他再也顾不上沈宴,双手飞快掐诀,口中念出晦涩咒文。
祭坛上的渊影铭文亮起,一条条血纹缠向伪域主的四肢。
“给我镇住!”
“你是主家造出来的东西,你必须听主家的!”
伪域主中间的人脸头颅咧开嘴。
像在笑。
第二颗兽头猛地低下,一口咬住祭坛锁链。
咔嚓!
成人手臂粗的黑铁锁链,被它硬生生咬碎。
沈云鹤眼睛瞪圆。
“不可能……”
第三颗无脸头颅朝他转过来。
黑色水流从那张没有嘴的脸上喷出。
沈云鹤想躲。
可他离得太近。
黑水落在他半边身子上,衣袍、皮肉、筋骨同时冒烟。
“啊——”
沈云鹤惨叫着倒下。
他的左半边身子被腐蚀得只剩白骨,白骨上还挂着焦黑肉丝。
手中的控祭玉牌滚落在地,被黑水一泡,碎成粉末。
主家执事死了。
死在主家自己养出来的怪物嘴下。
沈狂吓得脸色发青。
“沈云鹤!”
“供奉!快杀了那东西!快杀了它!”
血影供奉没有立刻动。
他的脸色也变了。
这东西提前醒来,而且不受控。
沈宴盯着伪域主,胸口的战意沉了沉。
强度超出预期。
这东西,比鬼船里的鬼影更乱,也更凶。
它不是完整域主,却已经有了接近域的味道。
就在沈宴目光落在伪域主身上时,背后血雾猛地暴起。
血影供奉竟趁机偷袭。
“小子,你先死!”
一掌重重印在沈宴左肩。
咔!
骨骼传来细响。
沈宴脚下龙游步强行一转,整个人借着掌力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连踩两次,暗金气血炸出细小光点,把七成力道卸入地面。
可落地时,他喉咙还是涌上一股腥甜。
左肩发麻,气血翻涌。
血影供奉甩了甩手,冷笑道:“跟我交手,还敢分心?”
沈宴抬手按了按左肩。
骨头没断透。
还能打。
祭坛上,云芷雾扶着一根石柱,脸色比纸还白。
黑雾从祭坛底部一波波涌出,她每吸一口,唇色就暗一分。
沈宴低喝:“退到石柱后面!”
云芷雾咬牙点头,拖着发软的腿往后退。
沈宴站直身体。
命炉深处,那些由渊影结晶炼出的阴冷残息被他一点点调出,又被极阳气血包住。
伪域主的三颗头颅同时晃动。
忽然,第三颗无脸头颅转向沈宴。
三颗头颅同时盯住他。
黑雾从它体内翻涌而出,眨眼间灌满整个广场。
血影供奉挣扎站起,脸上露出恐惧:“这是……域!它竟然已经能展开规则领域!”
沈宴握紧拳头:“麻烦了,但也省事——只要砸碎它,这个域就是我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