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没有犹豫。
在空间裂隙打开的瞬间，他直接侧身穿出——
身体完全通过后不到两息，身后的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那是从竖椭圆形收缩到一条细线，然后完全消失的过程，不过眨几下眼的功夫。
青铜门表面恢复为完整的浮雕状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宴站在断塔内部的灰烬地面上。
他用手抚了一下被空间穿行带的冷气束得有些紧绷的前襟，确认了怀中三样核心物品——天脉之心、暗金色菱形晶体、金色晶石——全部都在原位，没有落下。
断塔内的空气依然干燥而略带灰尘的气味，与他进入前完全一致。午后的阳光从断塔外墙的裂缝中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
沈宴深呼吸了一口断塔的空气，然后向外走去。
远光绒和周文彬在断塔北侧废墟中站着。
看到沈宴出现在断塔门口时，远光绒的表情从紧绷的警戒态转为明显的松弛——那种松弛的幅度很大，如果仔细观察，甚至能看到她肩部下垂了几寸，整个人的紧张感像是被抽掉了一般。
她快步走到沈宴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毫发无损后，才问：
“在里面待了多久？”
沈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比他进入时多偏斜了一些，但还没有到黄昏。他估算了一下——大约是三刻多不到四刻的时间。
“差不多三刻钟多一点。一切顺利，信息都拿到了。”
远光绒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放下了最后一颗石头。她没有多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
沈宴从怀中侧袋里取出那枚金色晶石，递给远光绒：
“在你家无记录层空间的信息中枢里找到的。八角晶石中的金色那枚——我取出来时，晶石底部刻着一行提示。说交给远光家现任家主，她认得怎么用。”
远光绒接过金色晶石。
她将晶石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然后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种变化不是恐惧，也不是惊喜，而是一种介于震惊和敬畏之间的复杂表情——像是看到了某种传说中才会存在的东西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东西……”她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度，“在远光家的天脉根源记录中，被称为‘金源核’。”
“金源核？”沈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据说一枚完整的金源核，可以为人进行一次‘天脉深潜’。让使用者在不借助任何外部通道的情况下，用自己的精神力直接渗入天脉根系最深处，接触到真正的‘源界能量接收端’——也就是你之前推测的那个中继总汇点的核心。”
远光绒将金色晶石举到光线下看了看，晶石内部的漩涡状纹路在光线中呈现出更加明显的流动感。
“但这东西在远光家内部的实体记录中，已经遗失了很久。据说从明叔这一辈开始，就已经没有人见过实物了。”
沈宴说：“那就收好它。现在我还用不上金源核，但等你确认了它的使用方法后，留待以后需要的时候再用。”
远光绒将金源核小心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凝聚在沈宴脸上，问了一句关键问题：
“那封印阵图的完整方案，你拿到没有？”
沈宴点了点头。
“拿到了。不只是方案，还有一份全链路空间结构图。”
他微微压低声音，补充道：
“但执行方案中提到一个很关键的瓶颈：三族血脉献祭需要同时有三个血脉纯度足够高的人参与。我和你已经算是两个——但我还需要一个林家的代表。而且那个人的血脉纯度必须达到激活血契的标准。”
远光绒听后沉默了片刻。
她在沉默中想了大约几息时间，然后说：
“林家在大夏这边现存的血脉中，达到‘天脉级’纯度的——据我所知的，只有一个人。”
“谁？”
“就是我之前向你提到过的，远光家与林家上次联姻中留下来的后代。”
远光绒抬起眼，直视着沈宴的眼睛，语气确定而平静：
“一个叫林楚的年轻人，今年二十二岁。在大夏东海岸的守夜人分舵中担任副舵主。他的母亲是远光家的嫡女，父亲是林家的嫡子——等于他一个人同时继承了林家和远光家两条血脉的巅峰纯度。”
沈宴在脑海中记下了“林楚”这个名字。
“等我们把断塔这边的局势稳住后——在启动封印阵图铺设之前，我可能需要找机会去一趟大夏东海岸的那个守夜人分舵，当面确认林楚的血脉纯度。”
他说完后，话锋一转：
“现在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明叔那边——在我们进入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异常动静？”
远光绒摇了摇头。
“一切正常。你在里面的三刻多钟时间里，明叔的监测系统一直显示断塔区域的能量读数处于稳定状态。他应该没有发现我们进入过无记录层。”
沈宴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远处总堂西侧明叔书房的方向——窗户中的灯火还亮着，明叔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似乎在低头翻阅什么东西。
他没有多看。
转身朝临时住所方向走去，步伐稳健而迅速：
“接下来先做三件事。第一，你让人将断塔中央柱重新封好，确保短期内不会再被任何人打开。第二，让周文彬通过三源流流浪者的联络渠道，以东海岸守夜人分舵的名义向林楚发一份加密信——就说有‘旧人想见他’，问他什么时候方便。第三，我今晚把你和程咬金、夜青秋叫到一起，把封印阵图的信息内容完整地过一遍——现场讨论阵图铺设的具体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