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七日清晨，断塔外空地。
沈宴脱下了外袍，只穿着一件单衣，站在空地中央。晨风掠过他的衣角，衣料在风中微微翻动，但他本人站在风中没有晃动。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混沌气。
命炉面板显示他当前的混沌经络激活度从静息态的45%开始逐步提升——50%、55%、60%……提升的速度不徐不疾，像是在进行一场预定的升温过程。
当激活度提升到85%时，他睁开了眼睛。
这个强度已经是他在战斗态中才会达到的输出水平。他维持这个激活度，开始将体内的三源流运转速度推向极限——
混沌气以几乎平时三倍的速度在经络中奔流，从丹田到全身每一条支脉，每一条支脉都在以远超常规的速率进行能量转换。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每次呼气时都能看到一丝极淡的白雾从口鼻中溢出——那是混沌气在高速运转过程中产生的能量余温导致的体表水分蒸发。
他在这个强度上维持了约两刻钟。
然后，他没有继续硬撑，而是主动将混沌气的运转速度降回静息态。
命炉面板在几息内刷新了数据：
【极限输出测试结果】
测试持续时长：两刻钟
混沌气消耗量：约一成五
按此消耗速率推算——以当前混沌气总储量为基准，维持极限输出模式的最大续航时长：约两个半时辰
沈宴将数据在面板中记录下来，然后拿出封印阵图执行方案中关于天脉能量输出时间的标注——六个时辰。
两个半时辰对六个时辰。
中间差了将近三分之二。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续航缺口比预期的大。”他在心中快速计算着，“以我目前的混沌气总量，如果封印仪式真的需要连续六个时辰的天脉能量输出——我在两个半时辰后就会彻底见底。到时候阵图没有完成，我自己先废了。”
【中爽点：沈宴通过实测确认了自己当前的极限续航天数——两个半时辰，与六个时辰的目标还差三分之二以上的差距，这意味着他在正式开始封印仪式之前必须找到提升混沌气总量或降低混沌气消耗的方法】
他蹲下身，将手搭在膝盖上，一边平复呼吸一边思考。
“如果能降低消耗……或者提升混沌气的总量，也许就能弥补这个缺口。”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站起身往回走。
回到临时住所后，沈宴没有休息，直接调出了命炉面板中的天脉之心数据。
他将面板切换到“天脉之心—能量转化效率分析”模块。
面板显示了一组数据——
天脉之心在“高功率输出模式”下，可以将外部天脉能量供给中的约四成直接转化为天脉之力，用于补能沈宴在极限输出时消耗的混沌气。
也就是说，如果他在进行天脉能量输出的同时，让天脉之心处于激活态，并通过接入外部天脉能量管道进行持续充能——那他的实际消耗量可以降低约四成。
“四成的补能效率……”沈宴在面板上调出了一个计算界面，“两个半时辰乘以一点四，大约是三个半时辰多一点。再算上混沌气与天脉之力之间的联供互补——实际续航可能接近四个时辰。”
距离六个时辰还差两个时辰。
他将这个估算结果记录下来，然后翻出了远光绒之前送给他的那份天脉系统结构图。
他的目光在图纸上的能量节点分布处快速扫过，然后在一个被标注为“闲置备用接口”的位置停了下来。
“高输出接口。”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称，“如果能找到远光家地下天脉能量系统中一个输出功率远超常规管道的接口——直接接入那个接口进行充能，充能效率应该可以再提升一成到两成，续航能延长到近五个时辰。”
他将这个思路写在风险清单的备注栏中，然后在旁边又加了一行：“或者使用金源核进行一次天脉深潜，通过激活自身的混沌经络深层储备来提高混沌气总量上限——但方案b需要远光绒确认金源核的使用方法后才能执行。”
两个方向都需要在封印行动前至少完成一个。
他写完注释后，在清单底部增加了一行墨色清晰度极高的备注：
“需要解决——距离六个时辰的持续输出目标还差约两个时辰。方案A：找高输出接口；方案b：使用金源核进行天脉深潜——但方案b需要远光绒确认金源核的使用方法后才能执行。”
当日下午，程咬金从总堂地下二层库房返回临时住所。
他身上沾了一层灰尘，头发上也有尘土，像是刚从一条积了多年的通道中爬出来。手里的炭笔抄录清单已经被翻折得有些起毛，边角处卷了起来，纸张边缘有一些灰黑的污渍。
他进门后没说话，直接把清单递给沈宴。
沈宴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遍。
清单上，每一项材料都已经被逐行核对过。大多数材料的“库存量”一栏标注着一个“有”字，字迹清晰有力。只有三样材料，后面的标注不是“有”字——
第一样材料：阵图边框需要的那种天脉能量载体火山岩块。库存标注：“两成缺口”。
第二样：一种用于阵图节点链接的银丝天脉导管。库存标注：“总堂库存余量不足一成”。
第三样：作为阵图自毁机制核心元件的能量阻断阀芯。库存标注：“无库存——需要外部采购”。
沈宴看完后将清单放在桌上，抬起头看向程咬金：“缺口多大？”
“缺口不大。”程咬金说，语气很平静，“银丝导管我能让人从钱多多的黑市渠道从大夏东海岸那边买到，三日内就能到货。能量阻断阀芯需要一批专业锻造——远光绒说她可以动用远光家内部的独立锻造工坊来制作，工期大约需要五天。”
“火山岩块的两成缺口怎么解决？”沈宴问。
“远光绒说她可以从自己的私人天脉资源库中调出那两成，不需要经过明叔的审批渠道。”程咬金说，“那两成岩块现在就在她私人的储备仓库中，明天就能直接转运到总堂库房。”
沈宴点了点头，将清单收好：“银丝导管和阀芯的采购时间与管架改造的工期基本同步。你在采购导管时顺便让钱多多留意一下，东海岸市场上最近有没有人大量收购天脉能量载体火山岩块——如果有人收购，说明在大夏这边除了我们之外，可能还有另一批人在准备类似的东西。”
程咬金被安排此事后点了点头，当天傍晚就以加密信道向钱多多发送了采购指令。
十月二十八日清晨。
沈宴将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物证和线索全部集中起来——远光鸿骸骨中脱落下来的那枚铁片残片、夜青秋从断塔灯柱基座上带回的铜丝与黑色粉末、以及明叔那枚被误导的青灰色石珠。
他找了一块干净的麻布，将这些零散的东西放在布上，然后将四角对折，包成一个整齐的包裹。
包裹好后，他将它锁进临时住所角落的木箱中。
木箱的盖板盖下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在脑海中将包裹中那些零散的线索过了一遍——
铁片残片证明了远光鸿的死与明叔有关，铜丝和黑色粉末证明明叔近期接触过断塔外墙那根灯柱的基座，那枚被误导的青灰色石珠则证明了明叔在通过某种手段监视中央柱的动静。
这些线索单独看，每一件都不足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
但如果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在明叔最没有防备的时刻，将这些证据当面摊开，足以形成一记让他无法辩驳的重拳。
沈宴没有将这些物证销毁，而是将其锁在木箱中。
“等到需要与明叔进行最终对决的那一天。”他在心中默念，“我会在对手最无防备的时刻将这些牌当面摊开。”
他转身上了锁门的扣环，然后走向断塔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