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七日清晨卯时。
天光渐亮。
晨光从断塔的裂缝中漏进来,在废墟内部投下几道斜长的淡金色光线。
沈宴在废墟中站起身,将身上干粮的碎屑拍干净。
他走到阵图边缘,蹲下,在晨光中检查最后一排银丝导管与能量阻断阀芯的对接处——全部连接良好,密封胶泥在夜间完全干透后固化成了与火山岩块表面近乎一体的灰黑色。
他站起身,确认全阵图外观没有一处松动或异常后,将手头的准备工作状态同步到命炉面板上。
面板显示:
【封印阵图地面结构搭建完成度:100%|待执行项:光幕布设→血脉献祭】
他看到这条提示后,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是将面板关闭,转身走向空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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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辰时。
沈宴开始布设天脉光幕网。
他将天脉之心从阵图中心的固定底座上取下——底座中预留了一枚不取下来的定位插销,与天脉之心底部的一个微小凹槽完全对应。这样等一下激活后他再将天脉之心放回去时,仍然会与底座保持原有对齐度。
他拿着天脉之心走到阵图外围,选定了六边形的六个顶点位置——分别位于阵图边框的外沿约一丈半处。
他蹲下,在每个顶点位置的地面上插了一根从废墟中捡来的、长约两尺的铁质短柱作为标记。
六根短柱全部插好后,他退后几步,以目测检查了一遍六边形的对称性——每个顶点之间的距离几乎完全相等,误差极小。
【中爽点:六边形顶点的定位与设计图纸上的理论位置完全一致——布设的误差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他确认无误后,将天脉之心握在右手中。
然后,他闭上眼睛,以混沌气将天脉之心的输出模式从“低功率照明”切换为“光幕激活模式”——
天脉之心的输出强度在几息内从油灯光度级跃升为足够照亮整片阵图区域的级别。
强度稳定后,天脉之心开始从外壳表面向周围放射出一圈以天脉能量凝聚成的六边形光网。
光网的边缘向六根铁质短柱方向延伸,在接触到短柱后自动锚定——六道天脉能量分支从中心向六个顶点的短柱位置延伸出去,在锚定后迅速在短柱之间形成了六条能量连接的“网线”。
光幕网在形成后,在阵图上方约三丈高的位置自动汇聚为一层透明的、泛着极微弱金芒的能量屏障。
屏障在晨光中几乎不可见——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看到一层极淡的光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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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布设进行到约二刻钟时,意外发生了。
天脉之心出现了一次输出强度的短暂波动——波动幅度约一成左右。
沈宴在面板上看到了那个波动的实时数据显示:输出强度从稳定态下降了一成,然后停滞在那里,没有自行恢复的迹象。
他没有等待来自其他方向的响应。
他直接以三源混沌气将自己的右臂经络瞬间激活到100%输出态,用手掌抓住天脉之心的外壳,将混沌气以逆流方式输入天脉之心内部——
混沌气进入后与天脉之心内部的能量产生了一次瞬时的共振。
共振的反馈通过手掌传入他体内,引发了一次短暂的、类似被电击的刺痛感。
但他没有松手。
他将混沌气的输出强度再拉升了一档——以右手掌为通道,将混沌气以脉冲形式输入天脉之心内部,与天脉之心内部的能量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共振冲击。
三次脉冲后,天脉之心的输出强度在不到三息内重新稳定回原先的原值。
波动被压制了。
但代价也来了——
沈宴低头看了一眼右手前臂。
前臂皮肤表面出现了一层极细的红丝——毛细血管在气流高压下破裂了,在他苍白的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蛛网状的血点。
他没有在意。
他收回右手,继续以同一只手维持着对天脉之心的输出引导,直到光幕的最后一个边缘节点——东南方向的顶点——稳定亮起。
【中爽点:沈宴以手臂血管破裂为代价强行压制了天脉之心的输出波动——光幕网在他的即时介入下没有中断,从头到尾保持了完整激活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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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网完成布设后,沈宴将天脉之心放回阵图中心的固定底座中。
底座上的定位插销与天脉之心底部的凹槽对齐,嵌合触感顺滑——就像插座与插头之间的完美配合。
他收回右手,低头看了一眼前臂上的红丝——不算太严重,但没有继续渗血。
他从行囊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将右臂缠了几圈作为简易包扎。
然后活动了一下手指——手部功能不受影响,感觉尚可。
“还行。”他低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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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刚过。
远光绒将林楚从休息室接到了断塔废墟中。
林楚走进废墟,看到的是上午那幅已经彻底变化了的画面——
封印阵图已经完全成形。
圆形边框的十二块火山岩块在正午的阳光下发出一层暗哑的灰黑色光泽,边框内侧的十七个节点处,银丝导管的导引口整齐排列,像是被精确校准过的齿轮。
最引人注目的是阵图上方的天脉光幕——在正午的光线下几乎完全透明,只有在一个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一层极微弱的金色波纹在空气中流转。
林楚走到南侧阵眼位置蹲下,用手指摸了摸那个他将在几个时辰后滴入血液的细小凹槽。
凹槽的底部刻着一个微小的林家始祖族徽图案——三环相套,环环相扣,线条锐利清晰,没有一丝模糊或变形。
他凝视着图案,沉默了几息。
然后将手指收回,站起身,对沈宴说了一句:
“林家的族徽没被刻歪——你们挺细心的。”
沈宴正在阵图北侧检查一根导管的连接情况,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不是我刻的——是设计图上原模原样印过来的。”
林楚听后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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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七日午后申时三刻。
沈宴、远光绒、林楚三人站在阵图边缘,各自最后一次确认了自己的阵眼位置。
远光绒在东侧阵眼处蹲下,从怀中取出一小片指尖大小的远光家传族徽金属片——是远光衍生前给她的一件小护身符——压在了凹槽旁边。
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沈宴没有听清,但从她的口型来看,像是在念一句远光家的祭祀短词。
林楚在南侧阵眼处将那柄长刀插在脚下的地面中,长刀的刀柄正对着他的右手,刀刃朝北。
他没有说话,但站姿非常稳——双脚与肩同宽,重心略低。
沈宴在西侧阵眼处站定,将天脉之心表面最后检查了一遍——没有松动,没有磨损,底座与阵眼凹槽之间的契合度完整。
三人各自站定后,沈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方位——大约还需要约半个时辰才能到酉时。
他低声对远光绒和林楚说:
“最后休整两刻钟。酉时前三刻,回到各自阵眼位置。”
他说完先行离开了阵眼位置,走到废墟边缘的一根倒下的石柱旁坐下。
程咬金递给他一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将水壶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远处,太阳正在逐渐向西边的天际线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