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八日清晨。
沈宴睡到自然醒。
醒来时阳光已经将临时住所内的地面照亮了一大片,估计已经接近辰时初刻。阳光从门缝中斜照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温暖的光带,光带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颗粒。
他翻了个身坐起,先用手摸了摸怀中的天脉之心。
天脉之心的外壳表面温凉,没有过热的迹象。他将天脉之心取出,以命炉面板测了一次能量储备——
面板显示:
【天脉之心能量储备:72%|当前模式:待机】
比昨天启动前降低了约18%。
18%的能量消耗主要集中在阵图激活和最终阶段脉冲输出——启动时消耗了约8%,稳态运行期间消耗了约3%,最终阶段的脉冲输出和能量穹顶成形消耗了约7%。
他在面板上记录了这个数字后,将天脉之心放回怀中,然后走出临时住所。
在清晨的阳光下,他伸了个懒腰。
断塔北侧空地已经完全看不出昨夜阵图铺设和激活的任何痕迹。
边框火山岩块在程咬金擦拭和自然光下恢复为普通灰黑色,与周围的石板地面融为一体。银丝导管的导引口也被密封胶泥覆盖后完全看不出曾经有导管通过那里嵌入地面——胶泥表面经过一夜的固化后,已经与石板表面的颜色一致,像是本来就长在地面上的。
整片空地上只有清晨的阳光与石板上的水渍在蒸发时留下的一层淡淡水汽还在升腾。
沈宴看了一眼空地的全景。
平静得像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过。
上午辰时三刻。
沈宴在断塔废墟中与远光绒、林楚、程咬金、夜青秋、周文彬五人开了一次简短的非正式碰头会。
会上他没有做正式的汇报或总结,只是带着一壶热茶坐在废墟中央那根之前放血契的石台上,一边喝茶一边以很普通的语气说了几件事:
“第一,封印行动已经顺利完成——但不代表以后可以完全放松。源界意志本体在人间世界的信息链路被我们切断了,但它的本体还在那个相位区域里,不是被消灭了。”
“第二,我在阵图启动期间记录了一套完整的能量参数——等我把这些参数整理成书面材料后,会分别给远光绒和林楚各抄送一份,作为各自家族档案的补充记录。”
“第三,林楚——你明天可以按原计划回东海岸分舵了。假期时间还没有耗尽,完全够。”
林楚听后没有多问,只是接过沈宴递过来的一碗茶喝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他喝了一口后,将碗在手中转了一圈,看着碗底的茶渣,说了一句:
“好。我明天天亮前出发。”
他喝完茶后将碗放在石台上站起身,向远光绒和沈宴分别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走出废墟,到休息室去收拾自己的行装。
沈宴目送他离开后,对远光绒说:
“林楚这个人——可以长期合作。他的精神状态和执行力都非常稳定,不会因为参与过一次行动就心理失衡或者到处宣扬。如果他这次休假结束回了东海岸分舵后,遇到需要配合的另一件任务——可以继续找他。”
远光绒说:“我也觉得他可以。他今天离开前我想把林鹤鸣那枚木牌还给他——那是你们林家的传家物。”
沈宴说:“可以还给他。但还之前让他在木牌背面那行‘金’字下面用指甲刻一个日期——就刻今天这个日期,十一月二十八。这样一来,那块木牌就不再只是一件单纯的遗物了——它会被刻上参与过一次封印行动的印记。”
当日午后。
远光绒亲自将木牌交还给林楚,并转达了沈宴关于“在背面刻日期”的建议。
林楚接过木牌后,没有多问。他用左手的拇指指甲在背面那行“金”字下方轻轻刻了一排数字:
“11·28”
刻完后的数字笔画清晰而整齐,像是用刻刀刻上去的——但林楚只是用拇指指甲划了几下,指甲在木牌的表面上留下了一道干净的凹痕,没有划伤周围的漆面。
刻完后他将木牌用红绳重新系好放入怀中,然后向远光绒道谢。
两人在休息室门口简短告别。
林楚当晚便提前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次日天明时出发。
十一月二十八日夜间。
沈宴在临时住所中独坐。
他将命炉面板打开,把昨天一整天的封印行动日志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日志记录的条目涵盖了从十一月二十六日黄昏开始的阵图铺设、十一月二十七日清晨的光幕布设与输出波动处理、以及酉时执行的三族献祭与阵图激活全程、直至亥时的最终阶段脉冲释放与能量封印。
日志的长度很长。
他从第一条开始看,逐条向下,没有跳过任何一条。
在浏览过程中,他将每条日志中涉及的混沌气消耗量、天脉之心能量变化、阵图能量波动范围等量化数据逐一摘录在一张新纸上——这些数据将作为他后续编制封印行动结案报告的核心素材。
摘录完数据显示:
当天的混沌气总消耗量约为他满状态的82%。
天脉之心能量储备从90%降至72%。
阵图能量波动最大值出现在光幕布设阶段的天脉之心输出波动期间——那次波动的峰值数据比他当时感知到的略高一些,但面板记录显示波动在三息内被压制并恢复,没有对后续操作造成影响。
他将这些数据记录好之后,将面板关闭,然后将摘录纸折好放入行囊中的档案夹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吹灭油灯,在黑暗中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然后他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