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清晨。
断塔废墟的临时住所中,第一缕晨光从窗缝中漏进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沈宴在床板上盘膝坐定。
他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先将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将体内的三源混沌气缓缓运转起来。
混沌气从丹田出发,沿督脉上行,过命门、夹脊、大椎,至百会后分两路下行——一路沿任脉回归丹田,一路沿手三阴经流向双掌。
他一边运转一边以命炉面板实时监测着经络内的混沌气流通状态。
面板上,一条条经络通路的通道图以淡蓝色线条勾勒出来,线条的明亮程度代表气流通过的顺畅度。
【经络通畅度:94%|比封印行动当天峰值低约1个百分点|判定:可接受】
他看了那个数据一眼,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封印行动当天他的气血消耗非常严重,连续休息四天后能恢复到94%这个水平——已经比他预想中好一些了。
他继续运转,将混沌气在体内完整地转了一个小周天。
周天运转结束后,他站起身,拿起搭在床头的行囊。
行囊不重,里面装着几样东西:暗金色菱形晶体、天脉之心、以及一卷备用的空白纸和炭笔。
他将行囊背在肩上,走出了临时住所。
上午辰时。
沈宴在断塔北侧空地边缘站定。
空地看起来很平静——与封印行动开始前没有什么两样。地面上的石板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泽,边框的火山岩块经过程咬金擦拭后已经完全恢复了普通灰黑色,与周围的石板融为一体。
他用右手握住天脉之心,将输出模式切换为低功率扫描模式。
天脉之心表面亮起一圈极淡的暗金色光晕,光晕的强度只够照亮他掌心范围内的区域。
他走到空地东侧站定,将天脉之心放在右手掌心,以混沌气引导了一次单脉冲扫描。
脉冲从空地东侧开始,沿顺时针方向从整个阵图区域的地面扫过一圈——速度极快,在他的感知中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脉冲扫过阵图中央时,他能感觉到天脉之心的能量穿过那层已经被泥土填平的底座位置时,产生了一次极其微弱的震颤——那是天脉之心与它自己留下的能量印记之间产生的共振。
扫描在回到起始位置后自动结束。
面板上弹出了结果:
【单脉冲扫描完成——目标区域能量密度:零(低于可检测阈值)|相位坐标偏移量:0.02%|偏移方向:偏北|判定:无需校正】
沈宴看完面板的判定结果后,没有立即将天脉之心收起来。
他先蹲下身,以手指在距离空地边缘约两步的地面上,轻轻拨开了一层不到半指厚的浮土。
浮土下方,露出一块他几天前连夜以混沌气刻在石板表面的阴刻记号。
记号形如一柄长剑的轮廓——长不过一掌,宽不过两指。线条刻得极浅,即使在白天也必须非常仔细看才能辨认出轮廓。
他盯着那枚阴刻记号看了几息。
轮廓完好无损——没有断裂,没有变形,边缘也没有出现任何细微的裂纹。
这块阴刻记号的作用是:如果封印阵图被外部力量强行扰动或触发逆反机制,阴刻线会在地表产生一圈环形裂纹。裂纹一旦出现,就算封印阵图内部看起来一切正常,也说明封印结构已经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而现在,阴刻线轮廓完好。
他将浮土重新覆盖在记号上,用手拍平。
沈宴站起身后开始扩大搜索范围。
他从空地边缘向外走了一圈,在每根他之前插过但已拔起的铁质短柱孔洞位置都停了一下——一共六根。
他蹲下身,逐个检查每个孔洞被泥土填平后的表面状态。
第一个孔洞,表面平整,没有下陷。
第二个孔洞,泥土表面与原石板之间的接缝清晰,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第三个孔洞,表面平整,泥土没有渗水迹象。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全部检查完毕后,他确认:六个孔洞的填平表面全部平整,没有出现任何下陷或被动植物刨挖过的迹象。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走回了临时住所。
【小爽点:封印阵图的第一次周期性检查结果全部正常——阵图残留能量为零,相位坐标偏移量极小,地面阴刻线与填平孔洞全部完好】
当日下午。
沈宴在临时住所中取出天脉之心,将封印阵图执行记录中记载的阵图启动时的坐标参数,与当天上午扫描到的残余能量数据进行了一次交叉比对。
他将两份数据以炭笔列在一张纸上,逐行对照。
对比结果很清晰:
阵图启动时的相位坐标,与当天扫描到的坐标之间的偏移量约为0.02%,方向偏北。
按照面板提示中提到的“超过标准值前进行补偿校正”的七天窗口期计算,偏移量每天的平均增长率约为0.005%。
按照这个增长率,大约需要连续运行较长时间才会超过面板设定的安全阈值。
沈宴将这个预测数据记录在封印行动的日志附录中。
他在补偿校正条目后加注了一行字:
“当前偏移量增长速度为每天万分之零点五。若后续增长速度未显着加快,补偿校正可推迟至下一次周期性检查时一并执行。”
写完后他将纸折好放入行囊中的档案夹中。
同日黄昏。
远光绒从总堂管理处的办公处回到断塔废墟。
她走进临时住所时,手上拿着一枚以银色丝线系着的东西——约半个拇指大小,形似贝壳,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淡蓝色光泽。
她将那枚东西放在沈宴面前的桌面上。
“我昨天从远光衍的收藏柜中找到的,”她说,“他在一封未公开的信中提到过——这枚晶石是远光烈当年在靠近源界裂隙边缘的小镇上避居时使用过的化名所在住所的钥匙。”
沈宴拿起那枚晶石,在光线下端详了一下。
晶石透明度不高,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天然纹路,纹路在光线下的走向呈现出一种不规则但重复的规律。他将晶石对着窗外的光线转了一圈——在特定的角度下,可以看到晶石内部有一层极淡的、以肉眼看不清的天诏体符文层。
符文层的排列方式,与远光烈私印图案的纹路完全一致。
他将晶石放在掌心中,以混沌气感应了一下。
晶石内部没有任何能量残留,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只是一枚纯粹的“物理信物”。
他将晶石还给远光绒,然后问了一句:
“远光烈的化名地址——与你从天脉深潜的备用信息节点中读到的那个坐标是否一致?”
他说这句话时,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
远光绒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
“一致。我在深潜后记录下来的坐标,与远光烈私印暗格中那枚晶石所在的位置描述完全吻合。”
沈宴点了点头。
“那就对上号了,”他说,“那座小镇——远光烈三百年前居住过的地方——它不只是他的避居地。它同时也是源界裂隙最深处那个名叫‘商洛’的人来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