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七日清晨。
沈宴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以天脉之心低功率扫描了断塔北侧空地的能量状态。
他将天脉之心握在右手掌心，以混沌气激活了扫描程序。天脉之心在他掌心中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嗡鸣声，像是一只刚睡醒的蜂在低鸣。
几息后，面板弹出结果：
【扫描完成——目标区域能量密度：零（低于可检测阈值）｜相位坐标偏移量：0.04%｜偏移方向：偏北｜与上一次检查相比偏移量已增长近一倍】
沈宴看着面板上那行“偏移量已增长近一倍”的文字，沉默了一下。
偏移量已经从月初的日增长率万分之零点五——增长到今天的约万分之二点五。
增长速度在数天内明显加快。
那个增长速度在面板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不是他的错觉，也不是测量误差。相位坐标偏移量的增长速度确实在加速。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待了。
如果偏移量继续以这个速度增长，最多三天后就会超过安全阈值。到时候封印阵图的锁定效果会开始松动，源界意志本体的倒影有可能会重新获得与人间世界之间的信号传输能力。
他没有犹豫。
他将天脉之心放在左手掌心中，以混沌气将天脉之心加热至体感微温的程度——天脉之心的外壳表面在他的掌心中慢慢变暖，从冰凉变得温热，刚好与人体体表温度一致。
他在掌心加热完成后，以右手握住天脉之心，将体内三源混沌气以高频输出模式通过掌心进入天脉之心内部。
混沌气在天脉之心内部的能量通路中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能量共振补偿校准”。
校准的过程很短——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
面板弹出结果显示：
【能量共振补偿校准完成——相位坐标偏移量已从0.04%回正至0.02%｜偏移方向：无（归零）｜校正有效性：预计可持续运行约十天】
沈宴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据——偏移量已经回正，方向归零，校正有效性预计可持续运行十天。
他在这十天之内，还有一件事情必须在出发之前处理完。
他将天脉之心放回怀中的独立小袋中，在面板上记录了补偿校正的执行时间与结果，然后走出临时住所。
同日上午辰时三刻。
程咬金从总堂外围的一间临时仓库中取回了天脉导航船的最后一批物资。
物资清单包括六只大容量密封食物罐、三只淡水桶、一箱备用的防水油布、两卷高强度绳索、以及一个装着野外急救药材与消毒用品的小木箱。
他没有请别人帮忙——一个人将所有物资分批搬运到东侧码头边。
码头边已经停靠着一艘以深灰色船体连接天脉导航阵列的中型天脉导航船。船体的油漆颜色在冬季的海风中显得暗淡而有质感，船头朝东南方向，船身在码头边的缆绳下静静浮在水面。
程咬金将全部物资搬上船后，回到断塔废墟中向沈宴汇报了一句：
“船和物资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沈宴听后没有马上给答复。
他站在临时住所门口，看着程咬金满头大汗但脸色平静地站在他面前，在脑海中确认了一遍出发前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总堂内部的源界意志暗线人员识别。
夜青秋在前几天的夜间巡逻中，从总堂外围的六个精神印记监测点的反馈信号中发现了一个异常。
总堂东南角有一处信号印记在大约四到五天之间被触碰过至少两次——触碰时间集中在深夜。
那个精神印记对应的入口，是总堂东南角的一条很少使用的备用通道。那条通道平时只有仓库区的搬运工和负责器械维护的人会偶尔使用——不是主通道，不是值班通道，就是在角落里的一条无人问津的侧门。
当日下午。
沈宴与夜青秋在断塔废墟中当面核对了那处精神印记的触碰时间与总堂内部的人员活动时间簿的记录。
夜青秋将时间簿摊开在一根倒下的石柱上，以手指指着其中几行记录，逐行对照着精神印记的触碰时间。
人员活动时间簿显示：在这几次触碰发生的时间段内，东南角仓库区域的值班记录上只有一个人在那段时间内出入过那条备用通道——一个叫“王二柱”的仓库搬运工。
王二柱在远光家的工龄已超过十年，其人平日沉默寡言、从不惹事——在正常工作时间内也从不无故逗留。
但夜青秋检查了他近几天的工作记录后发现了一个明显的破绽：
他在最近一周内，连续三次申请了“夜间加班搬运”——而每次加班的时间段，恰好与那处精神印记被触碰的时间完全重叠。
第一次加班：十二月三日深夜。
第二次加班：十二月四日深夜。
第三次加班：十二月五日深夜。
三次加班，三次精神印记被触碰——时间无缝重合。
夜青秋将工作记录合上，看向沈宴说：“加班可以一次两次——连着三次，而且每次的时间段都和印记被触碰的时间完全重叠，这就不是巧合了。”
沈宴听完她的分析后没有马上回应。
他在废墟上站了片刻，目光落在断塔北侧空地边缘的某块石板上，像是那块石板上的纹理能给他提供一个答案。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
“先不要动他。”
夜青秋愣了一下。
“现在就动他，会让明叔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安插在内部的人。”沈宴说，“让王二柱继续加班——他可以继续碰触那处印记，也可以继续发信出去。我们只需要确认他发信的内容和收信人之间的对应关系就可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傍晚以检查仓库区防火物资为名义，从王二柱的工位附近走一圈——不用和他说话，也不用记录他看了你几眼。只要让他知道——有一个穿着远光家护卫制服的人，每天傍晚都会出现在仓库区就可以了。”
他将手从腰间放下，目光从石板移回夜青秋脸上：
“这种程度的压迫感，对一个潜伏了超过十年的人来说——比直接抓捕更有效。”
【中爽点：沈宴选择以“日常巡逻”的方式对王二柱施加心理压迫而非直接抓捕——这种软控制手法可以在不暴露己方情报渠道的前提下，让暗线人员产生自我怀疑并增加行动失误的概率】
夜青秋点了点头。
当天傍晚，她就以“仓库区防火物资检查”为名义走进了仓库区。
她在王二柱的工位附近停留了一段时间——没有碰他的工具，没有翻他的记录，只是站在那里，以目光扫了一圈仓库区内的防火物资存放位置，然后转身离开。
王二柱在她进入仓库区时正在整理一堆旧麻袋——他看到穿着远光家护卫制服的夜青秋走进仓库区时，手上叠麻袋的动作在很短的时间内明显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夜青秋走出仓库区后，通过沈宴留在她掌心的精神力传音说了一句：
“他认出了护卫制服——也认出了你不是普通护卫。那只叠麻袋的手，在看见你的时候，停顿了很短的时间。”
沈宴在断塔废墟中收到这条消息后，没有回话。
他坐在那根倒下的石柱上，目光望着东侧码头方向的天空。
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冬日的黄昏很短，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天就会完全黑下来。
他在心中将出发前的最后一项准备工作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王二柱那边已经有人盯着了，封印阵图的偏移问题也暂时解决了，明叔那边还有远光绒在周旋。
所有的棋都已经落下。
剩下的——就是等船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