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日上午辰时。
面板提示:
【天脉祭坛能量储备已恢复至32%——已达到最小启动追踪模式阈值】
沈宴在看到提示的瞬间就从打坐状态站起身,动作毫不犹豫。
他快步走出临时住所,沿着连接断塔和总堂办公楼之间的石板路径向办公楼方向走去——脚步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晨光从东侧海面方向斜射过来,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拉出了一道长斜的快速移动的影子。
他走进办公楼时,值班的文员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宴直接走到天脉祭坛的能量校准系统操作台前——以远光绒之前交给他的权限令牌在操作台的管理界面上完成了一次身份验证。验证通过后,他以归墟剑的剑柄末端抵住操作台上的相位数据输出端——以三源混沌气在归墟剑与能量校准系统之间建立了一条短暂的能量连接线。
连接完成后——他选择启动相位感应追踪(基础版)模块。
模块以归墟剑内部的相位裂隙微型副本作为锚点,以东-南-偏东方向为初始扫描区,开始启动实时追踪。
启动的过程几乎没有任何延迟——面板在数个呼吸后就显示出了追踪数据流的初始更新内容:
【追踪数据流已启动|当前锁定目标:陈暗|实时方位:东-南-偏东,距离约一百一十九里|锁定状态:稳定|更新频率:每半炷香自动校准一次】
数据流的更新频率为每半炷香自动校准一次——校准过程中面板会自动生成新的追踪数据。
陈暗的实时方位始终锁定在东南偏东方向,距离稳定在一百二十里以内。
他确认追踪系统运转正常后关闭了操作台的界面。
与此同时远光绒正在总堂办公楼里与一名老水手沟通着航行事宜——那艘深灰色的天脉导航船已经停靠在了东侧码头。
同日午时。
沈宴在断塔临时住所中向远光绒和林清河宣布了他准备独自前往那座荒岛探查的决定。
“你不能一个人去。”远光绒的声音微微加重,“你上次在归位操作后一个人面对三名锻骨境刺客——差点把命丢了。这次你面对的是陈暗——一个在三百年前就能与陈煜抗衡的平行镜像。我至少要派一艘护卫船跟在你的后方以海岸线外的安全距离作为接应。”
沈宴看了她一眼,语气沉稳:“那艘护卫船必须在荒岛海岸线外的暗礁带之外下锚——不能靠近那片海域中的隐身屏障范围半步。”
“如果屏障在陈暗与我交战时被击溃——它会释放出一圈以源界碎片残留能量形成的冲击波,任何靠近屏障范围的天脉导航船都会在冲击波中被撕碎。”他强调道。
远光绒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陈暗布设的屏障以源界碎片残留能量构筑——那种能量在破碎释放时的冲击力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从远光家存世的天脉图谱记载中对源界碎片能量的冲击特征有着详细的描述:它在释放时会在半径不到极短的距离内产生极具杀伤力的能量波,普通的天脉导航船根本无法承受那种冲击力的撕扯。
“那我安排老水手驾驶的那艘深灰色天脉导航船作为你的座船。”她说,“船上的导航阵列在归位操作后已经重新校准过,导航精度与之前相比没有下降。”
“护卫船由程咬金驾驶——在荒岛约三里外拉锚待命。如果看到荒岛方向出现金色光柱——立即全速驶向荒岛接应。”
沈宴点了点头。
安排合理。三里外——既在安全距离外,又能在收到信号后以最快速度赶到。
当日下午申时。
沈宴在临时住所中进行了出发前的最后一次装备检查。
他将归墟剑固定在背上——剑鞘与背后的接触点以一条短绳固定在肩带扣环上,使剑体在移动时不会产生大的晃动。三族血脉同源主印记挂在胸前——以一根细绳穿过印记背部的穿绳孔,在胸前位置固定成形。子印记系在左腕——细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后打结固定,印记贴着手腕内侧的皮肤,能在使用时迅速激活。天脉之心和金源核分别放入怀中两侧的物袋中——左侧放天脉之心,右侧放金源核,两个物袋的袋口都系了死结以防在剧烈运动中掉落。
全部装备检查完毕后——他背着行囊从天脉导航船的舷梯上登船。
远光绒没有站在码头送行。
她站在总堂办公楼二层那扇朝南的窗户后面,从腰间的铜制望远镜中看着沈宴的船驶出东侧码头——船头朝向东南方向,在午后的阳光下,船身在海浪的起伏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海天线下方。
航行途中。
沈宴在船头盘腿坐下——归墟剑竖立在身侧。
他打开命炉面板的追踪界面——追踪数据流显示陈暗的实时方位仍然稳定锁定在东南方向,距离数据在一百二十里上下浮动。数据流的更新记录显示每半炷香一次的自动校准都没有出现异常——始终锁定在那个方位和距离之间。
船速以天脉导航阵列的中速档航行。
海面上风平浪静,天脉导航船的船体在平稳的海浪中以稳定的速度向东南方向推进。海风迎面吹来在脸上带着微咸的海水气息。
沈宴在船头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以混沌气在体内运转了一周天加速经脉损伤的恢复。经脉损伤度在持续的自然恢复后从18%降到了约15%——距离完全恢复还有一段时间,但至少还在好转。
航行约两个时辰后——面板上的距离数据开始明显缩短。
从一百二十里逐渐减少到数十里。
船头在导航阵列的自动指引下,以正确的方向笔直地驶向那座荒岛。
他站起身走到船头最前端,右手握着归墟剑的剑柄,以目光向海天线方向遥望。
傍晚酉时三刻。
船前方的海天线处出现了一座孤立的、以深灰色玄武岩为主体的小型礁石岛轮廓。
岛面的直径比他在海图上预估的更小——表层在即将沉入海面的夕阳光下呈一种灰黑色的暗调,没有任何植被覆盖或人工建筑痕迹。整座岛从远处看去就像一块巨大但表面粗糙的黑色石头孤零零地浮在海面上,边缘以破碎的玄武岩碎块堆叠而成。
岛周围的海面上分布着一段明显的浅色浪花纹——那是暗礁在海面以下约半丈处形成的浪碎带,波浪在触碰到暗礁的顶部后碎裂成一排白沫,沿着岛的边缘形成一圈连续的白色环带。
他将船速降低——从标准航速降到巡航速度——然后沿着暗礁带的外缘以半绕行的方式缓缓接近。他认真观察着岛周围的地形,找到了一小片可供船身勉强停靠的浅水区域。
他将船在那片浅水区域停稳固定——以船头的绳索在一处突出的玄武岩上系了两圈死结,使船身不会在波浪的推动下漂离停靠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以归墟剑进行了一次近距离的相位扫描。
面板显示:
【荒岛屏障状态——半球形隐身屏障:完整(以源界碎片残留能量构筑——视传导通道规格,能量消耗速度适中|屏障弱点:在屏障底部与岛面岩石交界处有三个能量泄漏点——泄漏点位置已标记至面板地图】
三个泄漏点的位置都以相位坐标的形式标注在了面板地图上——最北侧一个、东侧中部一个、南侧偏西一个。
他没有从正面直接接触屏障顶端——而是沿着岛缘的暗礁带徒步绕行到标记的三个泄漏点中最北侧的那一处。
北侧泄漏点的位置在一片靠近水线的玄武岩碎块堆积区——那里的岩石表面被海浪长期冲刷形成了光滑的斜面,在夕阳的斜照下反射出暗淡的光泽。泄漏点本身以肉眼完全看不到——但以归墟剑的相位扫描可以感知到此处屏障能量层的厚度明显比周围的区域薄了一些。
他在泄漏点前的岩石表面蹲下身——以归墟剑的实体剑刃在那个位置切割出一条约两名指节宽的细长切口。
剑刃切割时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屏障的能量层在被切割时保持了一种相对柔韧的质地,在剑刃的压入下向两侧分离,形成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那道切口将身体侧过来挤入屏障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