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暗的虚体在沈宴激活混合模式后没有立即发动攻击。
它以那种半透明的银灰色能量形态在祭坛前方的半空中悬停了几息——像是某种巨型掠食者在攻击前习惯性地审视眼前的猎物,以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宴。
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拉升——从祭坛顶部掠过,悬浮在祭坛上方约两丈高的半空中。
它在半空中的位置视野极佳——整个荒岛屏障内部的地形和每一条能量路径都尽收眼底。屏障内壁的淡紫色能量层在它升空后反射出更多的光晕,将它的银灰色虚体映照得像一枚在云层中漂浮的银色月亮。
它以竖瞳盯着下方的沈宴开口说:
“归墟剑的混合模式——陈煜当年也只激活过一次。”
“那一次他利用混合模式切开了我半数的虚体质量——但代价是他的天脉念力消耗了极限输出状态的绝大部分储备,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处于恢复状态。”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嘲弄。
“你的三源混沌气——能坚持多久?”
沈宴依然没有回答。
他以左脚为轴心将身体向左侧侧转半个身位——同时以归墟剑从下往上的斜削动作斩向陈暗虚体的腰部位置。
剑刃在斩击过程中——从实体瞬间切换至虚体模式的变化没有任何停顿或延迟。
陈暗虚体在半空中几乎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右侧平移避开——身体在一瞬间向右侧横移了约两尺的距离,使剑刃以虚体状态擦过它身侧的能量层外边缘。
但剑刃没有完全落空。
虚体剑刃在擦过它身侧时——将一小片银灰色能量切割了下来。
被切割下来的银灰色能量在空中持续了片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半透明纸片在空中缓慢飘落,然后在接触到祭坛合金地面时消散了。
陈暗在被擦伤后停顿了一瞬间。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层出现了短暂碎裂痕迹后再自我修复完成的位置——然后抬起头,以一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语气说:
“归墟剑的虚体模式对我有效——这一点你说得对。”
“但你第一次攻击就暴露了三件你自己没有意识到的事。”
沈宴看着它,没有说话。
“第一——你的虚体模式切换速度还不够快。如果你在斩击时能将实体到虚体的切换节奏从普通提升到最高速——我刚才那一下完全无法闪避开。”
“第二——你在使用虚体模式时三源混沌气的输出有明显的幅度波动。你在剑刃接触到我的能量层的瞬间,心里产生了‘成功命中了’的想法——那个想法导致你的混沌气输出出现了一次短暂停滞,使剑刃没有以最大的穿透力切穿我的核心能量层。”
“第三——你在战斗时习惯先说话再看动作。你刚才如果在我开口问第一个问题时就直接动手,而我当时还没有完成从悬停到反击的能量分布调整——你会有更长的攻击窗口。”
沈宴在陈暗说话时已经将体内的三源混沌气重新调运至最佳的战斗输出状态。
他在陈暗说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身体突然下沉后猛然弹起。右腿发力在地面上踏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借力跃起三丈多高——在半空中以归墟剑从右向左的水平方向挥出一记全力斩击。
剑刃在这个斩击过程中以极快的节奏在实体和虚体之间切换了一次——第一次切换在接触到陈暗虚体表面时切开了它的外层能量防御层,然后第二次切换在刀锋穿过防御层后转化为实体剑刃形态后直接斩入了陈暗虚体核心。
剑刃在能量层面上将那层核心切出了一道极细微但可辨识的裂痕。
陈暗的核心被切出裂痕后——整个虚体形态在半空中停滞了约半息。
然后它的身体从头部开始向四周扩散出一道以银灰色和暗紫色交织的环形能量波。
能量波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到整座祭坛空间——在接触到屏障内壁后又反弹回来,从各个方向同时冲击沈宴的身体。
沈宴在被能量波冲击的瞬间以三源混沌气在身体表面凝结了一层极密的混沌气甲——气甲的厚度在凝结时达到了他目前能支撑的最大厚度,以混沌气编织成致密的网格状结构在身体表面形成半球形的护罩。
气甲在能量波的密集冲击下坚持了片刻后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气甲边缘逐渐向中心扩展,在密集冲击的不断叠加下加深、扩大,最终在核心位置产生了一道贯穿整个气甲冠的大裂缝。
他的右臂外侧在冲击中被撕开了一条极短但流血的伤口——鲜血从他手臂上流下来,滴在祭坛的石质地面上,在接触合金地面时发出轻微的“滋”声后蒸发。
沈宴在受伤后没有后退。
他借助着能量波消散后的短暂冲击惯性向前踏出两步——然后以归墟剑从上而下的一个垂直下劈动作斩向陈暗虚体的头顶位置。
这一剑在实体和虚体之间以接近最高速的节奏切换了一次——实体切入后瞬间切为虚体,以虚体状态刺穿了陈暗的核心能量层;然后在即将从另一侧刺出的瞬间——又切回实体,在核心能量层内部制造了一次小规模的共振爆裂。
陈暗虚体的核心在共振爆裂中出现了大约五分之一面积的碎裂——碎片在屏障内部的淡紫色光芒中像破碎的玻璃屑一样从核心表面脱落,在落地接触祭坛合金地面后全部蒸发,没有留下任何实体残留。
陈暗虚体在核心碎裂约五分之一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能量不稳定的状态。
它从半空中降低了一点高度——悬停在祭坛立柱上方约半丈处——以竖瞳盯着沈宴说:
“实体-虚体-实体的三连切换——陈煜当年的记录中没有这一招。你在临场自己创造出来的。”
它的声音中那层金属质的摩擦感比刚才重了一些——像是核心受损后能量波动的噪声部分渗透到了语音通道中。
“你比我想象中更像他。但你和他的区别在于——他永远不会让一件武器成为依赖。”
“归墟剑很好,但你太依赖它了。你刚才如果以混沌气在我释放能量波的瞬间从左侧以一道念力束正面突进而不是利用剑刃反击——你现在应该已经站在我的核心旁边了。”
陈暗说完这句话后——将虚体从头部开始向核心处收缩。
收缩的过程极其快速——完整人形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就收缩为一枚直径约头颅大小的暗紫色能量球。球体的表面覆盖着一层以银灰色为主调、以暗紫色能量为骨的能量层,以平滑的方式旋转着。
然后球体沿祭坛东侧墙壁表面的一道隐藏能量传输通道快速移动——在几个呼吸之内就完全消失在视野范围中。
沈宴站在祭坛中央,以混沌气封住了手臂上那道伤口的血流。
归墟剑在手中保持着剑尖向外的戒备姿势——但那枚暗紫色能量球已经消失在东侧墙壁表面的一道隐蔽通道中。
他闭上眼睛,以感知力在屏障内部快速扫描了一圈——确认陈暗确实已经撤离,没有在屏障内部的任何位置留下隐藏的虚体碎片或陷阱。
然后他睁开眼,将归墟剑收回剑鞘。
第一次正面冲突——以他的胜利告一段落。但代价也很明确:他被陈暗以虚体形态释放的能量波击伤了右臂,同时被对方精准地指出了自己在战斗中的路径依赖问题。
沈宴抬起头看了一眼祭坛中央那枚虚体锚点——锚点的表面已经出现了一层极细密的银色裂纹,虽然未被直接攻击,但在刚才交战的能量冲击中被波及到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归墟剑在祭坛的合金地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提醒的金属声。
那枚虚体锚点还在旋转——但脉动的频率比之前慢了一些。
沈宴的目光在虚体锚点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祭坛东侧墙壁——陈暗消失的那面墙壁前。
他伸手,以指尖沿着墙壁表面的合金纹理逐段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