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走进小镇时,镇口那两根黑曜石柱上的符文在他经过的时候闪了一下暗紫色的光。
他以余光扫了一眼符文的光——那是这个世界的某种能量感应装置,用来检测镇外人员的灵纹烙印等级。
他的身体在穿过柱间时没有触发符文警报——因为他的体内没有任何与这个世界灵纹烙印体系适配的能量标记,黑曜石柱感应不到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小镇内部的街道以黑色石板铺砌,石板表面被来往的人群踩得光滑发亮,在从屋顶垂下的紫藤灯笼的光芒中反射出暗沉的光泽。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面前悬挂着以暗紫色藤蔓编织的灯笼,灯笼内以燃烧的岩脂作为光源,发出暗黄色的暖光——暖光通过藤蔓编织的灯罩后,在街道上投下带着暗紫色调的光斑。
镇上的居民看到以狐裘大氅包裹全身的陌生面孔走过街道时,以警惕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人上前拦住他质问。
他在镇子中央的广场上发现了一口以银灰色金属铸造的水井——水井的边缘刻着一圈以这个世界的通用文字写成的铭文,铭文的笔画工整,字体与他刚才在镇口黑曜石柱上看到的字体一致。
他以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水井边缘的金属。
金属的硬度与主世界三族血脉合金的硬度接近——指甲刮过时没有留下任何划痕,声音清脆,表明金属的内部结构密实。
但表层没有天脉能量的流动印记——主世界三族血脉合金特有的那种能量传导感在这个金属上完全不存在。
面板显示:
【水井材质:本地银灰色合金——含极少量原始混沌气自然结晶成分,但整体纯度较低,不具备血脉合金级别的相位传导性能】
沈宴看完面板信息后没有在水井边多停留。
他走到广场边缘的一棵以银灰色叶片覆盖的高大树木下坐下歇脚——树干粗壮,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呈灰黑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苔藓。
树干下的地面较为干燥,被树冠遮住的位置没有阳光直射,但空气中的暗紫色雾霾在此处浓度略有降低。
一个裹着暗色麻布外袍、脸上刻着一道以银灰色颜料填充的灵纹烙印的中年女性从他身边经过时,放慢脚步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你是镇外人?见你面生得很。镇上最近查得严——如果是干散活的把这里当渡口,最好到镇长那里登记一下身份。不然灭痕会的人问起来就不好解释了。”
沈宴以主世界通用语回答:“我是从北面的那片海滩方向过来的。船在海峡中沉了,我一个人游到岸上的。”
他的通用语发音咬字很稳——虽然与这个世界的语言在发音上有细微差异,但词序和语法结构基本一致,在正常对话中不会造成理解障碍。
那个女人听了后犹豫了一下:“北面的海滩?那片地方我从没听说有人能活着游过来——那片海域里潜伏着以原始混沌气凝聚的混沌兽群。你一个身上连灵纹烙印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从那片海里游到岸上?”
沈宴说:“混沌兽群没有攻击我——可能因为我在海水里泡了太久,身上的气息淡到混沌兽感应不到我活着。”
那个女人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对话中的眼神接触时间更长——像是一种试图通过观察面部细节来验证对方是说真话还是编谎话的判断姿势。
然后她说:“你这话说得——像是真的,又像是在编。不过既然你能从那片海里活着走出来——镇上的人至少不会把你当废物看。镇长镇就是那边灰白色的石头建筑门口挂着紫藤的那座。”
沈宴按照那个女人的指路方向走到镇长镇门口。
镇长的建筑是一座以灰白色火山岩打造的两层石楼,门口挂着一串以暗紫色藤蔓编织的灯笼——与街道上店铺门口挂的灯笼不同,镇长门口的藤蔓灯笼更大,藤蔓的编织方式也更复杂,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他以手背敲了敲以灰白色火山岩打造的门板。
门内传出一个沙哑的男声:“谁?”
沈宴说:“北面海滩沉船的人——需要登记留宿和身份。我是猎户,会打猎和野地求生,能自己养活自己。”
门内沉默了两息。
然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可容纳半个身体的缝——一个头发花白但身体像铁柱一样结实的老者从门缝中探出头来。
老者穿着一件以黑色兽皮制成的短褂,露出两条布满疤痕的结实手臂——疤痕的形状和林氏一样,有刀伤、爪伤、也有类似于烫伤的圆形疤痕,几乎覆盖了整条小臂到手腕的位置。
他上下打量了沈宴一会儿。
审视的目光从面部移到狐裘大氅上,然后停在沈宴背后那个以黑色布包裹的归墟剑剑鞘上。
“你背上那把剑——让我看看。”
沈宴没有拒绝。
他将归墟剑从背后取下,将剑鞘从剑身中抽出约三寸——剑身露出鞘的部分在紫藤灯笼的光线下呈现出一层暗紫色的光泽,光泽在金属表面随着角度的变化而流动,像是有生命的液体在剑身上缓慢涌动。
老者看了剑身片刻后说:“这把剑上的纹路——不像是这个世界中的铸造手艺。你是从裂隙另一头过来的?”
沈宴沉默了几息。
他看向老者的眼睛——老者的眼睛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出现任何紧张或警惕的表情变化,仍然保持着平静的、等待对方正常给出回答的状态。
他说:“是——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我是因为一场海难在裂隙附近漂流时被卷进来的——我也不知道那道裂隙能不能让人回去。”
老者看了他半天。
“进来吧——你进来登记一下身份。灭痕会的人虽然偶尔会来镇上巡逻,但只要你不主动展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他们不会管你是从哪儿来的。登记身份只是让你在镇上的行动不至于被怀疑是趁机潜入的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