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溯洄雨嗎?”
漂泊者瞪大了雙眼,目光緊緊鎖住研究所內懸停著的雨滴,臉上滿是驚異之色,嘴巴微微張開,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詫異。
三人經過半天的奔波,終于風塵僕僕地來到了稷廷遺址。當他們踏入研究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震驚不已。只見研究所內,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懸停的水滴,這些水滴無視重力的影響,靜止在半空中,並隱隱散發出奇特而神秘的回音能量。
椿微微仰起頭,目光在這些懸停的水滴間游走,神色平靜而沉穩,緩緩開口解釋道︰
“一般來說,溯洄雨的形成需要經歷兩個階段。在第一階段時,溯洄雨和我們平日里常見的細雨並無二致。而現在我們所看到的這般奇景,正是溯回雨的第二階段——懸停。
那些對溯洄雨展開研究的人,大多是以個人名義進行的,他們往往都是心中有所執念之人。有的想要再現自己人生中那段刻骨銘心、難以忘懷的經歷,仿佛只要再次看到那些畫面,就能回到過去,彌補遺憾;有的則是渴望再見一見心中念念不忘之人,哪怕只是以幻影的形式。
但……像稷廷研究所這般規模宏大的陣仗,實在是太過罕見了,真讓人好奇他們究竟想要復現什麼。”
椿的話音剛落,懸停的溯洄雨突然有了動靜。它們開始閃爍起微弱的光芒,緊接著,昔日的影像緩緩顯現出來。
影像中,出現了一位蒼老的研究員,他站在一個擺滿各種儀器和書籍的房間里,絮絮叨叨地講著一些謎語話,聲音低沉而沙啞,話中似乎在期待某人的拯救。
“這……這說的都是些什麼啊,完全听不懂。”
漂泊者皺著眉頭,一臉困惑地嘟囔著,她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前傾,試圖從研究員的話語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突然,一個宛若神明般的女子緩緩浮現。她的雙目合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她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隱隱地散發出超凡脫俗的回音頻率,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震顫。
景年三人看著女子的容貌,微微愣神,眼楮瞪得老大,嘴巴也不自覺地微微張開,被影像中女子的美貌所震撼。影像中的女子實在是太美了,美得不像凡間之物。
忽然,影像中的女子緩緩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清澈而深邃的眼楮,眼中似乎蘊藏著宇宙中的奧秘。女子似乎認識漂泊者,她靜靜地凝視著漂泊者,那目光中帶著一絲溫柔、一絲懷念,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感。
漂泊者被女子這突如其來的目光看得一愣,身體微微一僵,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們曾經相識。她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甲微微嵌入掌心,試圖用這微微的疼痛讓自己清醒一些,回憶起是否真的在哪里見過這位女子。
然而,女子與漂泊者僅僅對視了一瞬,影像便如同泡沫一般,“噗”的一聲消失了,只留下三人還呆呆地站在原地。
椿率先回過神來,她輕輕眨了眨眼楮,將目光從影像消失的地方收了回來,然後好奇地看向漂泊者,問道︰
“阿漂,你認識這位女子?”
漂泊者緩緩搖了搖頭,眉頭依然緊鎖,雙手攤開,她帶著一絲無奈和困惑說道︰
“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完全沒印象。”
椿輕輕頷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景年察覺到了椿的表情變化,心中一動,于是連忙詢問椿是否知道些什麼。椿也沒有隱瞞,她微微揚起下巴,帶著些許推測的語氣,將自己知道的全部講了出來。
影像中的人,極有可能是與索拉里斯一同誕生的存在,說不定就是這顆星球意志的化身。而漂泊者,似乎在一次次地輪回中,于人間往返,說不定與影像中的女子有不少淵源。並且,漂泊者上一次甦醒的時候,正是在黑海岸,也是她創立了黑海岸。
景年和漂泊者聞言,臉上滿是震驚之色,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們驚訝的不是漂泊者的身份,畢竟今汐也曾經講述過漂泊者的來歷,漂泊者是神秘又高貴的第一共鳴者,擁有著超乎常人的力量和使命。
他們驚訝的是,黑海岸居然是漂泊者創建的。原本兩人都一直以為漂泊者只是黑海岸的領導人,卻萬萬沒想到漂泊者是黑海岸的創始人。這攻略黑海岸哪還需要什麼計劃,這黑海岸本就是漂泊者的資產啊。
椿自然不知道景年和漂泊者在想什麼,她看著兩人興奮的模樣,輕輕皺了皺眉頭,接著繼續深入研究所,同時催促道︰
“趕緊完成任務,把信標回收。”
椿一邊說著,一邊加快了腳步。景年和漂泊者收起略顯興奮的神情,迅速跟上椿的腳步。
很快,三人沿著狹窄而幽深的通道,來到一處地下空間。椿快步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前,經過一番操控後,電源被成功打開。剎那間,原本昏暗的空間瞬間變得明亮起來,一具巨大的聚械機偶被懸掛在空間中央,在燈光的映照下,散發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氣息。
不等三人有所反應,聚械機偶的眼瞳忽然亮了起來,發出一種恐怖而詭異的頻率,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固。景年心中一緊,立刻發動右目中的共鳴能力,原本漆黑的眼瞳瞬間變成赤紅之色。緊接著,他迅速調動體內的共鳴能量,仔細感知著聚械機偶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很快就判斷出聚械機偶的頻率強度——怒濤級。
從聚械機偶穩定的頻率波動來看,它的戰斗力相當于怒濤級聲骸。再加上它全身由各種堅硬金屬合成,其強度恐怕比一般的怒濤級聲骸還要強上不少。
“信標在它肚子里,我來解決。”
椿眼神堅定,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話音剛落,便要上前與之拼斗。然而景年卻迅速伸手將她攔住,他微微搖了搖頭,解釋道︰
“讓漂泊者去解決吧,正好可以給她鍛煉一下。”
景年其實更想知道,漂泊者在他升頻的增幅下,究竟能有多強。漂泊者也是躍躍欲試,她毫不猶豫地拔出迅刀,就要沖上前去。景年卻又一次將她攔下,他的雙手緊緊握住漂泊者的肩膀,語氣嚴肅地說道︰
“小漂子,不要沖動,這玩意兒可是怒濤級。它可不是一般的對手,不能莽撞。”
說著,景年取出一把滿強化的源能迅刀,遞給漂泊者。然後,景年握住漂泊者的手,發動共鳴技能「升頻」。漂泊者也是明白過來,迅速配合景年施展技能。下一剎那,一股強大的共鳴能量從景年的手中傳入漂泊者的體內,漂泊者只感覺全身一陣溫暖,體內的力量不斷高漲。
漂泊者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因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全部屬性都翻倍了。景年這才放心地說道︰
“去吧,秒一只怒濤級機偶,給椿執花看看你的實力。讓她知道,你根本不需要她的保護。”
“放心吧,師傅,我會讓你看看什麼是高手的實力。”
漂泊者自信滿滿地說道,她的身體挺得筆直,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可戰勝的氣勢。
椿在一旁看著,嘴角輕輕上揚,帶著一絲調侃的語氣說道︰
“哎呀呀,我倒要看看你的手有多高~”
椿雖然嘴上調侃著漂泊者,但她的眼神中又帶著一絲關切,畢竟自己也不敢輕視眼前的聚械機偶。若是一個不慎,恐怕會遭受沉痛的代價。
“怎麼說也有三四層樓那麼高啦。”
漂泊者瀟灑地留下一句話,便如同離弦之箭般自信地沖上前去。她的腳步輕盈而迅速,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強大的氣勢。漂泊者來到聚械機偶身前,高高躍起,帶著強大的氣勢,揮出樸實無華的一刀。
這一刀看似簡單,卻蘊含著漂泊者升頻後的全部力量。刀身劃過空氣,發出一陣尖銳的呼嘯聲,聚械機偶的胸膛瞬間被劃破,冒出一陣花火,金屬碎片四處飛濺。緊接著,漂泊者又是連續揮砍出樸實無華的幾刀。
聚械機偶四肢和頭顱均被砍下,它的身體失去了支撐,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無法行動,只得在地上抽搐。那原本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聚械機偶,此刻在漂泊者的刀下,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椿的小嘴微張,眼楮瞪得大大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沒想到漂泊者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解決了怒濤級的聚械機偶。
景年眼中也露出一抹驚訝的神情,但很快,這抹驚訝就變成了興奮。他心中暗自高興,帶著這麼強的徒弟,以後自己都不用出手了,壓根不用擔心共鳴能量不夠用的問題。他拍了拍漂泊者的肩膀,笑著說道︰
“干得漂亮,小漂子!”
漂泊者自信一笑,隨後,從聚械機偶的肚子里掏出一個芯片,將它交給椿。椿接過芯片,熟練地將它插入讀取設備中,很快就讀取了里面的內容。
原來,怨鳥澤稷廷的成員,只是真正稷廷組織的一小部分。他們對某種被他們稱之為“神明”的古代文明進行了深入研究,妄圖通過溯洄雨的特性來復現“神跡”。然而,他們的實驗失敗了。
在人造溯洄雨的實驗停滯後,他們又仿照古代文明的形式,創造了一個仿制品。為了盡快地拿出成果,他們便開始粗暴地為“仿制品”投喂頻率、數據乃至機骸。結果就是,令聚械機偶成為了一具只會不斷吞噬的怪物。這個怪物不斷地吸收著周圍的能量和物質,變得越來越強大,也越來越危險。稷廷神秘消失的罪魁禍首,恐怕就是它了。
而這個實驗中,似乎有殘星會的人參與。殘星會的人一向瘋狂、偏執,由于他們太過于執著地復現古文明的神跡,不惜采用一切極端手段,導致了整個研究所都被他們創造的怪物所吞噬,無數的研究人員和無辜者都喪生在這場災難中。
“是否存在記錄悲鳴的相關信息?”
漂泊者好奇地追問出聲。
景年正沉浸在思索之中,忽然,一股熟悉的頻率能量如電流般穿透他的感知。這股頻率能量,他至今都不會忘記,是悲鳴!
景年心中一緊,他毫不猶豫,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沖出研究所。然而,當他來到室外,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有些錯愕。沒有記憶中那慘烈的殘像,也沒有災難降臨的跡象,四周一片靜謐,仿佛剛剛那股能量只是一場虛幻的錯覺。
就在這時,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遮蔽,陰雲如洶涌的潮水般迅速密布。一滴水珠從陰雲中悄然落下,不偏不倚,直直地滴在景年的頭頂。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細雨如牛毛般飄落,灑在景年的身上,打濕了他的衣衫。
景年的身形猛地一滯,他呆呆地看向前方,一個熟悉的幻影漸漸浮現。那是一個扎著兩條小辮子的女孩,模樣俏皮可愛,莫約七八歲的樣子。
女孩靜靜地佇立在雨中,眼神溫柔而清澈,她的小嘴微微勾起,勾勒出一道好看的月彎,露出溫暖而迷人的笑容。她小嘴微張,發出的聲音輕柔得如同微風拂過耳畔︰
“小景年,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