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景年將所有殘像啃食殆盡,他拖著那副毫無生氣的身軀,朝著今州城的方向緩緩遠離,只留下一片狼藉與滿地血腥。
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白光陡然閃爍,空間瞬間劇烈晃動起來。一名身著白色素衣的青年憑空出現,他身姿挺拔,面容清秀,只是此刻臉上帶著一絲疲憊與滄桑。
青年靜靜地站在阿姊死亡的位置,眼神中滿是哀傷與惋惜。他輕輕嘆了口氣,嘆息聲像是承載著千年的孤寂。
隨後,他緩緩俯下身子,單手扶地,掌心與地面接觸的瞬間,一道金光乍現。充滿生機的共鳴能量從他的手心源源不斷地涌現,所到之處,原本荒蕪的土地開始泛起絲絲綠意,枯萎的花草重新煥發生機,仿佛時間在這一刻被按下了倒退鍵。
然而,隨著共鳴能量的不斷輸出,青年體內的氣息卻逐漸萎靡。他原本烏黑亮麗的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由烏黑漸漸變成雪白。緊致光滑的皮膚也變得干枯褶皺起來,一道道皺紋爬上他的臉龐,歲月的滄桑瞬間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倒退的場景如電影般,不斷復現先前的畫面,生機不斷涌現。很快,場景來到了火柱沖天的一幕。
此時,變成白發老人的青年身形一閃,出現在火柱中心。他目光急切,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將少女緊緊抱在懷中,轉瞬間便閃出了倒退的景象。
退出的剎那,奇異的景象忽然消失不見。老人險之又險地將少女救出,他長舒了一口氣,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景年?”
半空中,阿姊錯愕地看著眼前的白衣老人,滿臉的不可置信。
眼前的老人和景年長得實在是太像了,若不是他面色蒼老,白發如霜,簡直和景年長得一模一樣。
“小友,你在喚誰?”
老人穩穩地將阿姊放落地面,目光中滿是疑惑,定定地看著她。
阿姊好似想到什麼,驚呼出聲︰
“你是景年的小叔吧?”
老人淡淡一笑,輕輕搖頭,眼神中透著幾分不解︰
“我是誰,對你而言,當真如此重要嗎?”
“因為景年是……”
阿姊話到嘴邊,忽然轉頭看向四周。只見那滿地皆是殘像的軀干,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刺鼻惡臭。
“殘像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阿姊瞪大了眼楮,滿臉的驚恐與疑惑。
“眼前的這般慘狀,皆是你口中的景年所為。”
老人緩緩了望遠方,目光所及之處,盡是被景年瘋狂咬死的殘像,慘不忍睹,恐怖至極。
“老先生,您能否告訴我,景年他到底遭遇了什麼?”
阿姊的態度變得恭敬起來,她微微欠身,眼神中滿是擔憂,她迫切地想要知曉景年的安危,景年是她此刻唯一的牽掛。
老人嘆息一聲,無奈道︰
“景年,是個可憐的人。他目睹父母慘死,覺醒共鳴能力,卻被那頭母龍的時序之力擊潰,體內的共鳴能量瓦解,險些喪命。
看到你慘死于殘像之口,他竟然奇跡般地進行了二次共鳴。可誰能料到,卻因超頻過渡,變成了一具毫無人性的殘像,如行尸走肉。”
阿姊完全听不懂老人的話,她瞪大了眼楮,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死了?景年變成了殘像?”
這突如其來的信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讓她不知所措,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老人見阿姊一臉焦急又迷茫的神情,也不再賣關子,耐心解釋道︰
“你已經死過一次了,景年親眼目睹你被殘像啃食,那種痛苦與絕望,讓他覺醒了二次共鳴。然而,由于體內頻率失控,他變成了一頭殘像,和死了沒什麼區別。”
老人一邊說著,一邊利用時序能力,將先前的畫面展現而出。
阿姊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無力地癱倒在地,雙手緊緊抱住腦袋,痛苦地嗚咽著。
老人見狀,非但沒有流露出一絲同情,反而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諷刺︰
“怎麼?景年死了,你也不想活了?”
阿姊輕輕搖頭,她強忍著悲痛,支起身子,鄭重地請求道︰
“老先生,請您收我為徒吧!”
“我已經有一個徒弟了,不收徒。”
老人擺手拒絕,眼神中帶著一絲冷漠。
“老先生想讓我做什麼?”
阿姊明白,老人救自己肯定是有目的的,不可能平白無故拯救自己。既然不是收徒弟,那一定是另有所求。
“你果然很聰明。”
老人滿意地笑了笑,他雙手輕輕一揮,喚出一把巨劍。巨劍閃爍著陣陣耀眼的金芒,懸停在半空,劍身散發出強大的共鳴能量,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力量。老人一個健步踏上劍刃,他對著阿姊伸出干枯的手掌,解釋道︰
“跟我去乘霄山。”
阿姊沒有絲毫猶豫,小手抓住老人的手掌,輕輕躍上劍刃。她貝齒緊咬著嘴唇,眼神中滿是糾結與掙扎,猶豫了片刻後,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語氣,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老先生,我知道這個請求或許太過貪心,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問,您……可有辦法拯救景年?”
“救不了。”
老人瞬間又擺出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似有一絲不悅。
阿姊見狀,心中一緊,趕忙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與愧疚︰
“對不起,老先生,您能將我從死亡的邊緣拉回,已然是我萬幸之事,我不該如此貪心,妄圖更多。”
老人並未責備,只是目光深邃地看著阿姊,反問道︰
“這個景年,在你心中當真如此重要?”
阿姊聞言,心中猛地一喜,好似看到了一絲曙光,她連忙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急切與堅定︰
“景年是我僅剩的親人,只要能救他,我願意付出一切。”
老人從阿姊的眼神中看出了她心中的喜悅與執著,他再次潑冷水道︰
“倘若要你付出生命,你也願意?”
“願意!”
阿姊斬釘截鐵地回答,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老人,她滿心希望能從老人那里听到肯定的答復。
老人突然放聲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爽朗而豪邁,仿佛能驅散這天地間的陰霾。他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摸了摸阿姊的腦袋,笑道︰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阿姊沒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滿是疑惑與不解,她皺著眉頭問道︰
“老先生,您……您有辦法救他對嗎?”
“答應我兩個條件,我就告訴你。”
老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什麼條件?”
阿姊急切地追問,眼神中滿是期待。
“到了乘霄山就告訴你。”
老人賣了個關子,目光望向遠方。
“好。”
阿姊興奮地揮著小手,淚水緩緩流淌,小嘴勾起淺淺的月彎。稍微穩定情緒,她心中又想起乘霄山的結界,不禁好奇地問道︰
“您不怕歲主大人的時間亂流嗎?”
阿姊擔心這個老人還沒踏進乘霄山,就被時間亂流侵蝕,老死在途中。
老人聞言,卻是露出憤怒的神情,怒罵道︰
“他娘的,提起這頭老母龍我就來氣,這次去乘霄山也是為了找她算賬!”
語畢,老人調動體內金色的共鳴能量,巨劍化作一抹絢麗的流光,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長長的光影。
阿姊听到老人的口氣,莞爾一笑,輕輕感嘆道︰
“老先生,您這模樣和這氣質,與景年的小叔如出一轍呢。”
老人穩穩地抓著阿姊那小巧的玉手,即便御劍飛行極為平穩,可他仍不松開手,給足了阿姊安全感。老人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摸了摸阿姊的腦袋,那動作輕柔而溫暖,他呵呵笑道︰
“小妮子,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阿姊眼中滿是好奇,歪著頭詢問︰
“老先生,您怎麼知道我沒有名字呀?”
她心中滿是疑惑,老人對她似乎格外了解。然而,話剛出口,她便自嘲地輕輕搖了搖頭。
是啊,眼前這位老人,連歲主大人都敢毫不留情地怒罵,還能令自己起死回生。老人想要知曉自己的資料,豈不是易如反掌?
老人好似一眼就看穿了阿姊的心思,他並未直接回答阿姊的問題,只是笑著將目光望向前方。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
“以後,你便叫長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