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消散,今汐牽著景年的手,從那個困了他們十年的白芒世界中,緩緩走了出來。
“終于,掙脫了那十年的囚籠。”
今汐唇角微揚,眼中盛滿對未來的期許。
景年的神情卻與她不同。他眼中閃爍的,並非逃離囚籠的解脫,而是歷經艱險,終于歸來的巨大喜悅。
“哈哈哈,果然回來了!”
景年再也抑制不住心頭的狂喜。他望著眼前熟悉的巨龍,望著這片神聖的領域,眼眶竟微微泛紅,沁出點點淚光。
“景年,怎麼哭了?”
今汐溫柔地拭去他臉上的淚痕,眼神里滿是疼惜,
“我們重獲自由,該高興才是。”
“是啊,該高興!”
景年一把將今汐緊緊擁入懷中,一邊笑著,眼淚卻止不住地滾落,
“汐兒,看到你安然無恙,真好……真的太好了!”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
“傻瓜,我能有什麼事呢。”
今汐依偎在他懷里,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安撫。
她雖不完全明白景年為何如此激動難抑,但十年相伴的默契讓她知道,此刻他最需要的是這份溫柔的慰藉。
景年的情緒在擁抱中漸漸平復。他松開今汐,擦干臉上的淚水,語氣帶著濃濃的不舍︰
“汐兒,你……能再等我十年嗎?”
他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專注地凝視著今汐清澈如雪的眼眸。
今汐微微一怔,但在觸及景年眼中那復雜難言的情緒時,瞬間了然。他有無法明說的苦衷,她也沒有追問,只是輕輕頷首,鄭重應道︰
“景年,你有事要做,便去做吧。我等你,多久都等。”
“謝謝你的信任,汐兒。”
景年心中感動,沒有再多言。他伸出手掌,一道柔和的白芒自掌心涌出,將今汐籠罩。在她身影即將消失前,景年鄭重叮囑︰
“記住,在我主動去找你之前,千萬別出來。”
今汐娥首輕點,身影在白芒中緩緩淡去。
景年轉過身,望向盤踞眼前的巨龍,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角,這是我們第四次相見了。”
他眼中波光流轉,透著無比的自信,
“去吧,去好好養傷。順便……陪陪汐兒,把我所做的一切告訴她,讓她安心等我。”
巨大的龍首輕輕點了點,沉悶的龍吟響起︰
“景年,您多保重。”
景年再次揮手,白芒將角龐大的身軀籠罩︰
“放心,我們的棋局,才剛開了個頭。”
角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在原地。
隨著角的消失,這片神聖的領域如同冰雪消融般瓦解。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雪花撲面而來,景年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
他緩步走到長離冰冷的軀體旁,望著那張熟悉卻毫無生氣的臉龐,沒有悲傷,反而嘴角勾起一絲輕淺的笑意,低聲呢喃︰
“長離,我們能不能安然活下去,就看你的選擇了。”
他回顧自身,感受著體內微弱的本源頻率,他的壽命僅剩3天。
景年抬起頭,望向深邃的高空,朗聲喊道︰
“漂泊者,該你兌現承諾了!”
然而,四周寂然無聲,沒有任何變化。
景年臉色一沉,這漂泊者不會要食言吧?
他仔細想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漂泊者雖愛捉弄人,但在大事上向來可靠,不至于違背諾言。
‘究竟是哪里不對?’
他皺眉思索,漂泊者說只要喊她的名字,就會過來。
‘難道是名字沒喊對?’
景年覺得這個猜想很離譜,這麼關鍵的節點,不至于因為一個名字而不來吧?
更何況,漂泊者的名字是「泰提斯系統」隨機生成的,只是個代稱,她不是毫不在意的嗎?
但眼下別無他法,他只得硬著頭皮,扯開嗓子大喊︰
“二次元老祖,救命啊!老祖宗,快點來救我,我真要死了!”
話音剛落,他面前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一道熟悉的身影伴隨著那標志性的調侃聲顯現︰
“景年,二十六載未見,怎落得這般田地?”
景年嘴角一抽,在心中瘋狂吐槽︰
‘這老登,果然還是很在意這個鬼名字啊!’
他現在有求于漂泊者,沒有表露太多負面情緒,恭維道︰
“老祖宗,您可算是來了,我還以為我那‘完美世界’白送了呢!”
他早已想通上一世的真正用意,他的世界是故意送給漂泊者的,而並非被漂泊者搶奪。
上一世的自己,費盡心思讓他悲憤沖動地穿越回26年前,根本目的就是將這方初生的“意識世界”作為關鍵之物,送到漂泊者手中,再借漂泊者之力,將它完善。
若非如此,以他當時的智謀,本該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再回到10年前,拯救長離與丹瑾。哪里還需要犧牲今汐,跨越如此漫長的時光?
漂泊者也認同此點,算是承了他這份“大禮”,于是答應在緊要關頭出手相助。
此刻,正是那約定的緊要關頭。
“說吧,景年,想讓我如何救你?”
漂泊者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尤其在感知到他僅剩3天的壽命時,她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壞笑,
“莫不是想讓我陪你‘開一局’,借雙修之力,為你續命?”
“咳咳咳……”
景年被這話嚇得一個激靈,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連連擺手,
“老祖宗,您可別開這玩笑!我若敢有這個念頭,怕是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哼,算你小子識相。”
漂泊者輕哼一聲,藏在背後的手悄然地將能量散去。她踱步到長離凝固的軀體旁,仔細看了看,問道︰
“你想讓我復活她?”
景年搖頭,解釋道︰
“今汐二次共鳴的劫難已安然渡過。下一步,我要帶她回到十年前。”
他是個很貪心的人,不僅要救今汐和長離,更要回到那個時間點,回到丹瑾身邊,回到朋友們身邊,回到今州,讓那段未曾經歷離別的平靜時光延續下去。
“老祖宗,您既然能跨越時空來此,並且毫無損耗,一定有辦法幫我回到過去,對吧?”
他緊盯著漂泊者,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復。
“不錯,我確有一法,可保你跨越時空而無壽元之損。”
漂泊者輕輕頷首,旋即話鋒微轉,
“然……此法施于你身,或會令你忘卻部分記憶。你可願意?”
景年鄭重點頭,臉上反而露出一絲了然的輕笑︰
“我早有預料。失憶……或許對我並不是壞事。它能讓我重新燃起斗志,再次奮勇向前。”
他握了握拳。自從獲得時序之力,那種仿佛掌控一切的感覺,正一點點消磨他的銳氣。這種感覺雖不是傲慢,卻無形中消磨了奮發的斗志,長此以往,人生豈不是枯燥無味?
“很好。”
漂泊者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景年,從此刻起,你我之局,才算真正落子。這盤棋下得如何,且看你我造化。”
話音未落,她素手輕抬,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涌出,將景年輕柔地推向高空,並化作一道流光,劃破天際,直沖九霄之上那倒懸的海洋。
“我也該入局了。”
漂泊者望著那道遠去的流光,低語道,
“景年,我們……未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