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万？太贵了吧，就不能便宜点吗？”
尤诺捧着月石金枝，两只小手托得小心翼翼。那半截枝干在烛火下泛着淡银色的光，表面有月光似的细纹。
她眼睛闪闪发亮，嘴角已经不争气地翘上去了，可眉头还是努力拧着，试图营造出一种“我不是很想要”的表情。
“不行哦。”
洛可可摇头。她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着，声音软软糯糯的，讲出来的却是老练到不行的话：
“月石金枝是稀罕中的稀罕，这已经是朋友价了，要是卖给别人，起码80个。”
她用小手做出“八”字的形状，左右晃了晃，狡诈的表情中又带着点稚嫩的可爱。
景年靠在洞壁上，噗嗤笑出声来：
“总感觉你跟我认识的某个秋姓奸商特别像，这说话的语气，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尤诺听见他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她把月石金枝往怀里一拢，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
“洛可可，这月石金枝我全要了。全部费用，由阿甘承担。”
“喂喂喂，我凭什么替你付钱？”
景年从洞壁旁弹起来。
尤诺转过脸，露出得意的微笑。火光在她宝蓝的瞳孔里一跳一跳的，映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阿甘，你也不想让奥古斯塔失去比赛资格吧？”
景年张了张嘴，又闭上，喉咙里像吞了一口老血，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他竟被一个小萝莉给威胁了，偏偏他还没法翻脸。
“尤诺，你给我等着。以后有你好受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恶狠狠地瞪了尤诺一眼。
尤诺双手抱胸，下巴扬得高高的，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一脸不屑。
景年点开终端，在转账栏里输入40万，又对着那个数字咬了咬牙，按下了确认键。
“收款到账，谢谢惠顾。”
洛可可朝景年甜甜一笑，模样可爱极了。
景年把终端收回，目光扫向洞壁角落那堆矿石。
他走过去，蹲下来，随手拨了拨。矿石在火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有几块颜色偏深，质地紧密，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显然是上好的锻造矿石，极其稀有。
“洛可可，我也想采购一些矿物。”
“随便挑，我一定给你最大的优惠。”
洛可可盯着自己账户上的余额，不在意地挥挥手。
景年开始挑选矿石。他没有直奔那几块稀缺矿石，而是先捡了几块普通的。
他回头瞥了一眼，见洛可可没往这边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几块稀有矿石混入普通矿石中，拢成一堆。
“好了，就这些。”
他站起身，指了指脚边那堆矿石，大小不一，参差不齐，粗略一数有十几种。
洛可可走过来，简单扫视了一眼，然后在心里估算一会儿，伸出三根手指：
“一起算你30万贝币。”
景年心里暗喜。这个价格，比他预估的便宜了快一半。
他没有立刻答应，反而皱起眉，用脚尖拨了拨其中一块最不起眼的矿石：
“30万贵了点吧？这些都是普通货色，最多值15万。”
洛可可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景年。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但语速放慢，一字一顿：
“大哥哥，你不要觉得我长得矮就好忽悠。这些矿石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的，低于30万我可不卖。”
景年跟她对视了两秒，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动摇。他意识到，眼前这位小萝莉在狩原摸爬滚打的时间，可能比他预想的要长得多。
“30万太贵了，你再给个合适的价格。”
他语气放平，没有强势压价。
洛可可歪着头，认真想了想，火光在她侧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良久，她斟酌着开口：
“这样吧。你送我回七丘，我给你打八折。顺便帮我把这些货带上，我的终端装不下了。”
景年转头看了一眼洞壁旁那几个鼓囊囊的布袋，又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八折，24万，顺路带个人带点货，不算亏。
“行。不过现在天色太晚了，明早再出发。”
景年点头答应下来。
“可以。那么，我们今晚就在这过夜吧。”
洛可可转身，从火堆旁拿起一个小布袋，走到洞口附近。
她蹲下身，把布袋里的黄色粉末沿着洞壁洒了一圈。又走出洞口，在四周也洒上。动作熟练，撒粉的厚度均匀，范围刚好卡在洞口外三步以内。
尤诺坐在石头上，捧着热水杯，歪头看着洛可可：
“她在干嘛？”
“那种粉末能驱赶野兽和残像。”
景年也看向洞口那个小小的身影，
“你以为她在这片森林里活下来，真的只靠运气？”
尤诺轻轻“哦”了一声，把杯子捧高，吹了吹蒸汽。再看向洛可可的目光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景年没有闲着。他从终端里取出一个小型锻造炉，沉甸甸地落在地面上。炉子不大，但铁壳厚实，风门和烟道都做得规整。
他又取出几块木炭，掰成小块塞进炉膛，划了根火柴丢进去。橘红的火苗从炭块缝隙里窜出来，带着一股干燥的炭香。
尤诺从石头上滑下来，走到景年身旁，弯腰看着小火炉：
“你又要干嘛？”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打算做两把武器。”
景年一边往炉膛里添炭，一边用铁钳翻动炭块，让火烧得更均匀。
“你还会这个？”
“当然。”
景年头也不抬，客套地多提一嘴，
“你收集月石金枝，也是想锻造东西吧？要不我顺便帮你也做一把武器？”
“我才不要。”
尤诺果断拒绝，没有一丝犹豫，
“我的武器，必须由我老爹那样的锻造大师来打造，一般的铁匠可满足不了我的要求。”
“行，随你。反正我已经帮你找到了月石金枝，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就行。”
景年也不勉强，反正他也只是客套一下，没真想替尤诺打造武器。
“放心，我说到做到。”
尤诺转身往回走。
洛可可洒完粉末回来，和尤诺并肩坐在靠洞壁的石头上，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
两人挨得很近，四条小腿一起悬在石头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炉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