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行人自莫家鎮出發，直奔九方原。
此次前往九方原，一是為了近距離查探枯冢澗盡頭的情況，二則是趁著谷家為家主辦喪事，打探打探消息。
離開莫家鎮，地勢漸漸開闊。
原本常見的青山綠嶺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不絕的高地勢荒原。
據說早年間九方原周邊數百萬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海域。
後經歲月遷移與戰火洗禮，海域漸漸消失，最終演變成一片荒蕪的高原。
傳聞九方原所在的位置，曾經是一片海島，時至今日，地下還埋藏著不少海底異獸的尸骸。
至于是真是假，卻鮮少有人知曉，畢竟那些傳言流傳的太久了，久到已經無法追溯何年何月。
莫家鎮距離九方原不遠，按照商船的極限速度也就一刻鐘就能抵達。
為了掩人耳目，一行人故意放慢速度，可著半天時間慢慢跑。
反正他們現在也不趕時間，沒必要燃燒大量靈石去趕這點路程。
行進途中，同行方向經常出現各路船只亦或者騎著異獸的修士朝著九方原疾馳而去。
從他們懸掛的旗幟來看，大多是方圓百萬里內的勢力，看樣子應該是去谷家吊唁。
“看來，谷家在這附近名聲挺響，剛傳出來消息不久，就有不少人往這邊趕。”
李沉海趴在船舷，俯瞰下方快速閃過的山林地貌，隨口閑聊道。
坐在甲板和兒子下棋的柯玉堂，捏著手里的棋子，漫不經心地講解道。
“谷家好歹是屹立數千年的五級勢力，肯定要有點屬于自己的人脈。”
“況且現在這個關頭，看熱鬧的比去吊唁的人還要多。”
這話倒是不假。
看熱鬧好像是人族永遠擺脫不了的通病。
哪怕是一些修為高深的前輩，也有這般愛好，就喜歡往人堆里扎。
“咱們先去枯冢澗盡頭看看，轉頭再去九垣城。”
“近期谷家幾房鬧得厲害，早去沒什麼好處。”
聞言，李沉海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如果不是關乎商道，他也不想進城。
尤其是這種家族內部爭權奪位的戲碼，弄不好就容易濺一身血。
臨近天黑，一行人繞過九垣城，終于來到此行終點，枯冢澗盡頭。
與想象中的不同，此地的情況要比西南界強出一些。
死氣外圍，橫著一道綿延不絕，一眼望不到頭的高大城牆。
每一塊牆磚上都篆刻著繁復的銘文，數不清的銘文勾連之下，構建出一道直通天穹的瑩白色光幕，將那些不斷蔓延的死氣，結結實實擋在外邊。
“嘖嘖嘖，不愧是五級勢力，大手筆啊！”
立于商船之上的李沉海，仰望那道閃爍著淡淡熒光的巨大隔絕陣法，感慨不已。
“此舉耗時耗力，且需要定期維護更換靈石，每年光是這一項就是不小的花費。”
“也就是西域領地比較值錢，這要是換做西南界，可沒人舍得花這筆錢。”
“話也不能這麼說。”
柯玉堂站在他身側，指著那道高達數百丈的巨大城牆，笑了笑。
“阻攔死氣只是一部分，最重要的是防止枯冢澗內部層出不窮的尸鬼，那些玩意沖出來可比死氣帶來的損失大。”
“此地距離九垣城不過數十萬里，真要是鬧出什麼大動靜，吃虧的還是他們這幫五級勢力。”
“所以，看似是以海量靈石填補陣法，實際上，這才是最劃算的辦法。”
直到這時，李沉海才想起一個關鍵問題。
他看著綿延不止的城牆，發出靈魂拷問。
“尸鬼大軍雖然數量龐大，可說到底，不過是一些沒有靈智的邪物，谷家擁有渡劫高手，難道就不能一口氣把這些東西全部清除？”
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雖然他們之前也探討過類似的問題，但一直是以商人的角度看待。
如今，經歷過諸多離譜事件後，李沉海對于渡劫期的實力有了清晰的認識。
回頭再看那些尸鬼，好像也不是什麼太難處理的問題。
“枯冢澗內部死氣存在差異，越往里走越濃郁，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
“好，知道這事就好辦啦。”
柯玉堂嘿嘿一笑，指著對面翻涌的死氣，提醒道。
“你仔細看看，此地死氣與西南界溢出的死氣有什麼不同。”
楞在原地的李沉海，順著他的指引仔細望去。
為了搞清楚到底什麼情況，他直接動用神識近距離查看。
當即將觸踫到陣法的那一刻，他只覺一股難以忍受的刺痛感傳來，就像是伸手靠近滾燙的油鍋一般，燒灼感遠不是常人能夠忍受。
“不一樣，確實不一樣……”
李沉海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喃喃道。
“最起碼比西南界溢出的死氣強出百倍！”
“對了！”
柯玉堂點點頭，這才解釋道。
“這邊距離枯冢澗核心區域更近，死氣也相對更濃郁一些。”
“濃郁的死氣孕育出更加凶猛的尸鬼，也使得清理任務愈發艱難。”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也算不上什麼大問題，谷家一直不動的真實原因是——天道壓制！”
剛有點眉目的李沉海，听到這話後再次懵逼。
天道壓制？
天道壓制這玩意干啥？
尸鬼這種人不人鬼不鬼，不入輪回，跳出三界外的東西，難道還值得保護不成？
“李兄莫要多想。”
柯玉堂看出了他的想法，當即大笑著說道。
“天道壓制的是渡劫期強者，枯冢澗隸屬西南界的一部分，中間照樣隔著界域屏障。”
“因此，渡劫期強者進入其中，就會受到天道的壓制，難以動用全力。”
“死氣，尸鬼，天道壓制，再加上浪費的時間，種種條件之下，自然沒人願意去弄這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他長出一口氣，收斂臉上笑意，徐徐嘆息道。
“所以，谷家寧願每年花費大量靈石，也不想去開闢這條商道。”
“對于他們而言，枯冢澗一直處于封閉狀態，才是最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