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军冷声道：“说清楚。”
黑客停顿了几秒：“我查过很多人，明星、企业高管、失信被执行人、海外账户持有人，各种都查过。”
“但这个沈泽，很怪。”
“他的名字像是被一层东西隔开了。”
“我能确认他这个人存在，可任何具体信息都无法读取。”
“身份证号匹配不到有效档案，手机号追踪不到实名资料，住址记录无法打开，社保、学历、工作履历，全都被挡住了。”
“甚至我尝试调取监控影像时，相关画面也全部无法识别。”
孙媚脸色变了：“怎么可能？他今天早上明明就在安平里！”
黑客语气发紧：“问题就在这里。”
“按理说，只要他出现在公共区域，就一定会留下影像记录。”
“可我查到的结果里，他的样貌信息片空白。”
“不是被删了，而是从读取层面就不存在。”
沈建军的呼吸沉了下来，他不懂黑客技术，但他听得懂结果。
查不到，什么都查不到。
这比资料被删除更诡异，删除会留下痕迹。
可现在，沈泽像是被整个信息网络隔绝了。
秘书那边又补了一句：“沈总，我们还尝试联系丰昇集团内部的人事系统，但他们反馈也异常。”
“沈泽这个名字，在他们那边显示无权限查看，连普通员工档案都无法打开。”
沈建军脸色彻底变了。
丰昇集团只是个未上市公司，不是什么国家级保密单位。
一个市场部普通职员的档案，怎么可能无权限查看？
孙媚不敢相信，声音尖得变形：“废物！你们都是废物！连一个穷小子的资料都查不到？”
黑客被骂得也有些恼火，但碍于钱，还是压着语气。
“孙女士，这不是普通人的信息防护。”
“如果只是有钱人请团队做隐私处理，我能绕过去。”
“可沈泽这个情况，像是所有查询路径都被提前封死。”
“我说句实话，就算再换几个顶尖黑客，结果也一样。”
病房外，电话里的声音落下，沈建军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孙媚还在骂：“废物！一群废物！花那么多钱，连一个沈泽都查不出来！”
黑客沉默了两秒，语气也冷了几分：“沈总，钱我会退一半，但我劝一句，这个人背后绝对有人。继续查下去，风险很大。”
“风险？”
孙媚像听见笑话一样，“他一个住老小区、吃泡面的穷小子，能有什么风险？”
黑客没再争辩，只说：“我能说的就这些。”
电话挂断。
沈建军握着手机，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他最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这些年，建军集团越做越大，他习惯了所有事都在掌控里。
一个项目拿不下来，就加钱。
一个人不听话，就换人。
一个竞争对手挡路，就用资源压过去。
可沈泽不一样。
这个被他丢了十五年的儿子，像突然从一团灰里站了起来。
查不到，碰不得，还敢当众打孙媚，沈建军心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孙媚捂着脸，哭得嗓子都哑了：“建军，你还愣着干什么？聪聪躺在里面等命，我被他打成这样，你就这么看着？”
沈建军抬起头，眼底压着狠意：“他不是在丰昇集团上班吗？”
孙媚一怔：“你什么意思？”
“既然查不到他别的，那就从他工作下手。”
沈建军冷笑一声，“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能有什么底气？无非是觉得我暂时拿他没办法。”
“丰昇集团这种公司，在建军集团面前算什么？”
建军集团，魔都本土老牌企业，资产规模早就超过千亿。
这些年做建材、地产、工程、供应链，手伸得很长。魔都不少企业都要看建军集团脸色吃饭。
丰昇集团估值八千万，放在普通人眼里是大公司。
可在沈建军眼里，不过是一只随手能捏死的小蚂蚁。
孙媚眼睛一亮：“对！让丰昇开除他！”
“开除还不够。”
沈建军声音很冷，“我要让魔都所有企业都知道，谁敢录用沈泽，就是跟建军集团作对。”
孙媚脸上的怨毒终于露了出来：“对！封杀他！让他丢工作，让他在魔都混不下去！”
“他不是硬气吗？我倒要看看，他没了工作，没了收入，还能硬气多久！”
沈建军拨通秘书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直接吩咐：“李耿，你去丰昇集团一趟。”
“沈总，您说。”
“告诉他们总经理，市场部有个叫沈泽的员工，我要他们立刻开除。”
李耿语气一顿：“沈泽？”
“对。”
沈建军眯起眼，“另外，以建军集团的名义放话出去，魔都范围内，任何企业、任何猎头、任何项目团队，谁敢录用沈泽，谁就是跟建军集团为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李耿跟了沈建军多年，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普通辞退，这是行业封杀。
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被建军集团这样盯上，等于在魔都职场被判了死刑。
李耿立刻道：“明白，沈总，我马上办。”
孙媚听见这话，终于出了口恶气。
她咬牙道：“还不够，等他丢了工作，再让人去找他。他不是不肯救聪聪吗？到时候我看他跪不跪！”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沈聪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还贴着胶布。
他刚才隐隐听见外面的争吵，尤其听见“沈泽打了孙媚”。
沈聪的眼睛一下红了：“妈，你脸怎么了？”
孙媚回头看见儿子，眼泪立刻掉下来：“聪聪，你怎么起来了？快躺回去！”
沈聪死死盯着她肿起的半边脸：“是不是沈泽打的？”
孙媚还没开口，沈聪已经把输液架旁边的水杯砸了。
砰的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他算什么东西！”
沈聪吼得嗓子发哑，“一个野种，也敢打我妈？”
沈建军皱眉：“聪聪，你现在身体不好，别激动。”
“我怎么不激动？”
沈聪眼里全是怨恨，“他不救我就算了，还敢打我妈！爸，你们还跟他讲什么道理？”
孙媚哭着扶他：“聪聪，你别气，你爸已经让人去封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