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軍拿起手機，剛準備撥號。
手機屏幕先亮了起來，來電顯示，王明德。
沈建軍松了半口氣，接通電話︰“王院長，我正準備聯系你，轉院車怎麼還沒到？”
電話那頭，王院長沉默了一秒。
這一秒，讓沈建軍心里猛地沉了一下︰“沈總。”
王院長的聲音比昨晚冷靜很多，也疏遠了很多，“很抱歉，沈聰轉入樹仁醫院的安排，取消了。”
病房里，空氣像被人抽走了一塊。
沈建軍眉頭瞬間擰緊︰“你說什麼？”
孫媚猛地站起來︰“取消？什麼取消？”
沈聰也抬起頭，臉色變了︰“爸，怎麼回事？”
沈建軍按下免提，聲音壓著火︰“王院長，你把話說清楚。”
電話里，王院長語氣很穩︰“樹仁醫院經過重新審核，決定不接收沈聰入院治療。之前的貴賓病房安排，全部作廢。”
孫媚一下炸了︰“憑什麼作廢？”
她沖到手機旁邊，尖聲道︰“王院長，你昨天晚上怎麼說的？你明明答應了！“
”病房留好了，專家會診也說好了，現在你一句取消就取消？”
王院長道︰“孫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是醫院最終決定。”
“最終決定？”
孫媚氣得渾身發抖，“你們樹仁是醫院，不是菜市場！“
”病人等著救命，你們想收就收，想不收就不收？”
“我告訴你，沈聰要是因為你們耽誤了病情，我跟你們沒完！”
沈建軍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王院長，我昨晚親自去你家拜訪，你也收下了禮。現在你突然變卦，總要給我一個理由。”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
王院長沒有否認，也沒有辯解，只說︰“沈總，禮物我已經讓人原封不動退回去了。”
這句話一出，沈建軍的臉更難看了。
退禮。
這就不是普通流程問題了，這是要徹底劃清界限。
孫媚卻听不進去，她搶著喊︰“王明德，你別以為退了禮就沒事！我們沈家不是好欺負的！建軍集團是什麼體量，你心里沒數嗎？”
“你今天敢不收我兒子，我明天就讓人把你們樹仁鬧上新聞！”
“我還要投訴你們！曝光你們！讓全魔都都知道你們見死不救！”
沈聰在病床上也急了，聲音發啞︰“爸，你讓他把董事長叫出來！我不信一個院長敢這麼玩我們！”
沈建軍深吸一口氣，把怒火壓下去︰“王院長。”
他的聲音冷得嚇人，“我不管這是誰的意思。既然你說是醫院最終決定，那就讓你們董事長親自跟我解釋。”
“我沈建軍在魔都混了這麼多年，還沒被人這樣耍過。”
“今天這件事，如果不給我一個滿意答復，我保證，樹仁醫院以後在魔都不會好過。”
病房里，孫媚攥緊拳頭，像終于找到了撐腰的地方。
沈聰也死死盯著手機，在他們看來，王院長再厲害也只是院長。
樹仁背後的董事長，才是真正能拍板的人。
只要對方不是傻子，就該知道得罪建軍集團的代價。
可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很輕的腳步聲。
王院長的聲音變得恭敬︰“沈董，沈建軍先生要求您親自解釋。”
沈董？
沈建軍心口沒來由地一跳，孫媚也愣住了。
緊接著，電話里傳來一個熟悉到讓他們頭皮發麻的聲音。
“沈建軍。”
只有三個字，平靜，淡然，甚至听不出怒意。
可這聲音落進病房里，卻像一道雷劈下來。
沈建軍整個人僵在原地，孫媚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個干淨。
沈聰瞳孔狠狠一縮，手指死死抓住被子︰“沈澤？”
電話那頭，沈澤淡淡道︰“是我。”
病房里徹底安靜。
護士站在門口，原本想進來確認轉院情況，听見里面的聲音，腳步都停住了。
沈建軍握著手機的手一點點收緊，指節泛白。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可能是樹仁內部流程卡住，可能是王院長臨時反悔。
可能是更高層覺得沈聰病情風險大，不願接收。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樹仁私人醫院的新任董事長，竟然是沈澤。
百億級頂尖私人醫院，血液科世界第一，無數富豪擠破頭都想進去的地方。
它的掌控者，竟然是自己那個被拋棄多年的大兒子。
孫媚像瘋了一樣搖頭︰“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怎麼可能是樹仁董事長？”
“豐翝集團，華騰別墅，現在又是樹仁醫院？”
“假的！一定是假的！”
可電話還開著，王院長剛才那聲“沈董”，所有人都听見了。
沈聰臉色慘白，比發病時還難看，他剛才還想著進了樹仁後再報復沈澤。
結果現在，決定他能不能進樹仁的人，就是沈澤。
這種反轉，比直接給他一巴掌還狠。
沈建軍喉嚨發緊，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沈澤，你到底想怎麼樣？”
沈澤聲音很淡︰“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們。”
“當年，你拋下我媽和我，轉身娶了孫媚。”
“這些年，你沒有管過我一天。”
“我媽病重的時候，只想見你最後一面，你說你走不開。”
沈建軍臉色一點點發白。
那些被他刻意壓下去的舊事，被沈澤當著孫媚、沈聰、護士、醫生的面，一句一句翻出來。
每一句，都像釘子釘在他臉上。
沈澤繼續道︰“後來，沈聰病了，你們才想起我。”
“你們上門，不是道歉，不是愧疚，是想讓我給沈聰捐骨髓。”
“我拒絕，你們就用錢砸，用工作威脅，用建軍集團封殺。”
“沈聰更直接，花五百萬找人廢我的胳膊。”
沈聰臉色一白，急聲道︰“你胡說！我沒有！”
電話那頭，沈澤沒有理他︰“現在，你們又想進樹仁醫院，用樹仁最頂級的醫療資源救沈聰。”
“沈建軍，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給你們這個機會？”
沈建軍嘴唇發抖，他想拿父親身份壓沈澤，可那兩個字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父親？他有什麼資格？
孫媚卻受不了，尖聲喊道︰“沈澤，你別忘了，沈聰是你親弟弟！你真要見死不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