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几名工作人员目睹了全过程，想看又不敢多看，只能迅速低下头。
可他们的反应落在沈建军眼里，比当面嘲笑更让他难堪。
孙媚压着怒火：“一家酒店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等矿场资质批下来，我们根本不需要看这些人的脸色。”
沈建军没有说话，脸色依旧铁青。
酒店经理将沈泽一行人送进包间，又亲自交代服务人员提高接待标准，这才匆匆返回大厅。
经过门口时，他终于看见了沈建军夫妻经理脚步一顿，赶紧迎上来。
“小沈总，您什么时候到的？”
“小沈总？”
沈建军猛地转过头：“你叫谁小沈总？”
心里一紧，连忙解释：“沈总，您别误会。”
“刚才进去的那位也是沈总。为了区分二位，我才称呼您为小沈总，没有其他意思。”
这个解释不说还好，话一出口，沈建军的脸色更加难看。
过去整个魔都提到“沈总”，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他。
如今沈泽成了凯撒酒店董事长，名下产业越来越多，连酒店经理都要用“小沈总”来区分他们。
仿佛只有沈泽，才配得上那个正式称呼。
而他这个曾经的千亿富豪，只能成为后面的那个“小沈总”。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
沈建军声音陡然提高：“我做生意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
“你一个酒店经理，也敢在我面前分大小？”
大厅里的客人纷纷看了过来。
几名服务员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经理赶紧赔笑：“沈总，真的是误会。”
“我只是为了方便区分，没有贬低您的意思。”
“您是建军集团董事长，我怎么可能对您不敬？”
“够了！”
沈建军打断他：“以后见到我，就叫沈总！”
“明白，沈总。”
经理连连点头：“您预订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我亲自带您过去。”
沈建军冷着脸一言不发。
哪怕经理已经改口，“小沈总”三个字依旧像一根刺，死死扎在他心里。
一个月前，这种人连站在他面前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如今却先迎沈泽，后见到他，甚至要靠一个“小”字来区分两人的身份。
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落魄，认为建军集团再也无法翻身。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十五座矿场依旧在深夜开工。
西北实业的货款也在不断进入集团账户。
只要资质顺利批下来，三亿吨砂石订单便会重新成为建军集团崛起的资本。
到那时，他失去的地位、财富和尊重，全都会重新回来。
想到这里，沈建军心里的憋屈稍稍散去。
“建军，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孙媚挽住他的手臂，低声安慰道：“矿场每天都有货款到账，陈文又在帮我们申请资质。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以前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自然会回来求我们。”
“不错。”
沈建军冷冷扫了经理一眼：“今天的事情，我记住了。”
酒店经理脸色微变，只能连连赔笑：“沈总，刚才真是误会。”
“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准备好包间，今晚所有消费全部打八折。”
“八折？”
沈建军听见这句话，怒火反而更盛。
一个月前，他来到这种级别的酒店，根本不需要自己订位置。
酒店老板会亲自出面，最好的酒菜免费送进包间，结账时甚至不敢收钱。
如今一个经理给他打八折，竟然还像是给了多大面子。
“你觉得我缺这点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
经理刚想解释，沈建军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矿场负责人。
想到十五座矿场仍在深夜开工，他立即压下怒气，接通电话。
“什么事？”
电话另一边没有立即传来回答，只能听见混乱的脚步声和不断响起的呵斥声。
“全部停下！”
“所有设备立刻断电！任何人不准离开现场！”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机器停转声传来。
沈建军眉头紧皱：“那边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吵？”
矿场负责人终于开口，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沈总，出事了！”
“监管部门突然来了很多人，还有联合调查组，他们已经把整个矿场封锁了！”
沈建军脸色一沉：“慌什么？”
“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吗？白天做度假村项目，晚上才开采，他们能查出什么？”
“你就说那些设备是度假村施工用的！”
电话另一边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没用了，沈总，他们手里有完整证据！”
“我们每天几点开机，开采了多少砂石，经过哪条路运输，最后送到什么地方，他们全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现场照片、设备运行记录、运输车辆和河边装船的视频，一样不少！”
轰！
沈建军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指迅速收紧。
“不可能！”
“矿场里全都是自己人，外面还有围挡，怎么可能有人拍到这些东西？”
“是不是你们中间出了内鬼？马上把人找出来！”
矿场负责人急得快哭了：“沈总，现在已经不是找内鬼的时候了！”
“调查组说，我们在新规生效后依旧违规开采，情节非常严重。”
“这座矿场已经被当场查封，所有人员全部接受调查。”
“设备呢？”
沈建军猛地提高声音：“那些设备怎么样？”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这短短几秒，却让沈建军浑身发冷：“说话！”
“设备到底怎么样？”
矿场负责人艰难开口：“全部没收。”
“什么？”
“破碎机、筛分设备、装载设备，还有运输车辆，都被登记查扣。”
“调查组说，违规开采用到的器械设备，要依法没收充公。”
“我们的人想解释，可对方拿出了设备清单，每一台机器的型号和编号都对得上。”
沈建军身体猛地晃了两下。
那些设备，是他用明珠私人银行六十九亿贷款购买的。
十五套完整设备，几乎全是全款支付。
他本以为，就算矿场最终无法恢复，至少还能把设备折价出售，收回一部分资金。
可现在，连最后这条退路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