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溪抬起头，看向孙庆良：“你确定？”
“当然！”
孙庆良咬牙道：“余业华这些年赚了那么多钱，谁敢保证他所有项目都干净？”
“查消防，查税务，查土地手续，查工程资质！”
“只要认真查，总能查出问题！”
王小溪沉默片刻，拿起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行。”
“我会让相关部门，对余业华名下位于龙都的企业展开核查。”
孙庆良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王秘书，孙家绝不会忘记你的帮助！”
王小溪收起文件，站起身：“孙家主，先别高兴太早。”
“调查可以开始，但能不能拖垮余业华，要看他自己有没有问题。”
孙庆良冷笑一声。
“只要项目停工，他就算没问题，也会变成有问题！”
……
与此同时。
一架从魔都飞往龙都的航班，缓缓降落。
沈建军拖着行李箱，失魂落魄地走出机场。
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有没消退的淤青。
那颗被磕断的门牙，让他说话都漏风。
周围旅客经过时，不少人忍不住朝他多看几眼。
谁能想到，这个满脸狼狈、拖着行李箱的中年男人，曾经是建军集团董事长，身家千亿的商业大佬。
可现在，他连在魔都住一晚酒店的钱都不敢乱花。
沈泽那句“滚”，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亲儿子不认他，孙家也越来越嫌弃他，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沈建军站在机场出口，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沈泽……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无比清楚。
沈泽不欠他任何东西。
真正欠债的人，是他。
是他抛弃许英和沈泽，是他眼睁睁看着母子二人被赶出家门，是他在沈泽高烧昏迷时，说出那个残忍的“滚”字。
如今一切，不过是报应。
沈建军坐上出租车，返回孙家庄园。
一路上，他没有再给沈泽打电话。
他已经彻底明白，沈泽不会帮他，永远不会。
回到孙家庄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刚走进主楼，沈建军便听见一阵压抑的怒骂声。
“废物！全都是废物！”
孙庆良拄着手杖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
几名孙家高管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建军刚出现，孙庆良便冷冷扫了他一眼：“你还有脸回来？”
沈建军脸色发白：“爸，我……”
“沈泽愿意见你吗？”
一句话，让沈建军彻底僵住。
孙庆良已经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了答案，冷哼一声。
“我早就告诉过你，沈泽不会认你！”
“你当年对他们母子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清楚？”
沈建军死死攥住行李箱拉杆，低声说道：“他……不愿意帮我。”
“废话！”
孙庆良怒声说道：“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怪谁？”
“建军集团被你败光，孙媚被你气到吐血，现在连亲儿子都不愿意认你！”
“沈建军，你真是没用到了极点！”
客厅里的高管全都低着头。
可那一道道余光，却像针一样扎在沈建军脸上。
曾经，他最在意脸面。
可现在，他连反驳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孙庆良没有再看他，冷冷说道：“阿媚病情加重了，你去看看她。”
沈建军身体一震：“阿媚醒了？”
“醒了又怎么样？”
孙庆良脸色阴沉医生说，她情绪崩溃，加上镇定药物影响，现在连床都下不了，话也说不清楚。”
“短时间内，别想恢复。”
沈建军心里猛地一沉。
他当然知道，孙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天在病房外，他为了求沈泽原谅，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孙媚身上。
扫把星，灾祸，甚至说要亲手把孙媚交给沈泽处置。
那些话，孙媚可能全都听见了。
当时他根本没在意。
因为在他看来，只要能重新攀上沈泽，孙媚算什么？
可如今沈泽没有给他半点机会，他失去了一切，也亲手把孙媚彻底击垮。
沈建军沉默许久，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病房走去。
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孙媚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曾经那个妆容精致、满身珠宝、走到哪里都高高在上的孙家千金，此刻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却在看见沈建军的一瞬间，爆发出浓烈到极点的恨意。
“呃……啊……”
孙媚拼命张开嘴。
可药物损伤和情绪崩溃，让她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沙哑又刺耳的怪叫。
沈建军站在门口，脸色难看：“阿媚，你别激动，我……”
“啊！”
孙媚双眼赤红，拼命挣扎着抬起手。
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手臂刚刚抬起一点，便重重落回床上。
她想骂沈建军。
想问他，自己为他付出几十年，为什么最后换来的是背叛。
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瞪着他。
沈建军被看得心里发慌，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一刻，他终于想起孙媚过去的样子。
当年孙媚为了他，不惜逼走许英。
为了让他坐稳建军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孙家投入了无数资源。
为了替沈聪争夺一切，她更是一次次针对沈泽。
可如今，沈聪死了。
建军集团没了。
孙媚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
而他这个丈夫，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陪在她身边，而是跑去求沈泽施舍。
沈建军喉咙发干：“阿媚，我当时只是太着急了，我不是故意那么说你的。”
“我心里是有你的，阿媚。”
孙媚喉咙里发出更加尖锐的声音：“啊！啊啊！”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
她心里有无边无际的恨。
沈建军不敢再看她，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房门关上的一刻，他靠在墙边，大口喘着气。
他忽然明白。
自己这一生，真的完了。
……
第二天一早。
龙都商界突然传出一条消息。
余业华名下多家企业，被相关部门联合核查。
建筑项目暂停施工，贸易公司停止营业。
几个正在推进的地产项目，也被要求整改。
消息传出以后，余业华旗下上市公司的股价迅速下跌。
开盘不到半小时，直接跌停！
无数投资者疯狂抛售，公司市值不断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