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都皇家会所门前，处理结果也很快公布。
所有参与违法活动的人员，分别立案调查。
那些前来消费、自以为只是玩乐的权贵人物，同样没能全身而退。
经核查后，不少人被依法处以七天拘留。
听到处理结果，一名龙都富商脸色铁青：“我只是来参加一场聚会，竟然要被拘留七天！”
旁边的豪门子弟同样满脸怨恨。
“孙庆良口口声声说皇家会所绝对安全！”
“还说龙都没人敢查孙家的场子！”
“结果出了事，他自己躲在后面，却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
“这笔账，我一定要和孙庆良算清楚！”
……
夜色彻底笼罩龙都。
皇家会所门前，执法车辆已经陆续离开，昔日灯火通明的大楼一片漆黑。
大门上贴着交叉封条，台阶两侧散落着还未来得及清理的宣传册。
冷风不断灌过街道，吹得纸张四处翻滚。
孙庆良和孙媚依旧跪坐在门前，孙家其他人早已被要求离开，保姆也被孙媚赶到了远处。
父女二人谁都没有说话，仿佛已经感觉不到寒冷。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是龙都首富家族最有权势的人。
如今，孙庆良跪在自己经营多年的会所门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手杖倒在旁边，右手始终按着胸口，呼吸又急又重。
孙媚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两条腿毫无知觉。
她背靠轮椅，脸色灰白，目光呆滞地望着大门上的封条。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孙庆良身体一颤，迟疑许久，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看到来电号码，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这是孙家律师打来的电话。
“说吧。”
孙庆良接通电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电话另一头沉默片刻，才低声说道：“孙老，孙修和沈建军的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皇家会所现场证据确凿，孙修又是魔都项目的总负责人，情况很不乐观。”
“沈建军长期参与会所事务，同样无法脱身。”
孙庆良闭上眼睛：“那我三个儿子呢？”
“他们分别挂名龙都多家皇家会所负责人，许多关键文件上都有亲笔签名。”
律师艰难说道：“调查人员还掌握了资金往来记录。按照目前查到的情况，三人都将面临刑事责任。”
“能不能保释？”
“不能。”
“能不能花钱和受害人和解？”
“部分民事赔偿可以谈，但涉及违法经营和其他刑事问题，不可能依靠赔偿撤案。”
孙庆良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你直接告诉我，他们会被判多久。”
电话里再次安静下来。
几秒以后，律师才给出答案：“按照现有证据，最轻的，可能也要十五年。”
“涉及问题最多的，刑期可能达到二十年，甚至更久。”
十五年！
二十年！
孙庆良的身体猛地一晃，手机险些掉在地上。
他今年已经七十八岁，医生不止一次警告，他的心脏和脑血管都出了问题，随时可能发生危险。
别说二十年，他连五年都未必撑得过去！
也就是说，今天这一面，很可能就是他与三个儿子的最后一面。
等他们刑满释放时，自己早已化为一捧黄土！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孙庆良不甘心地追问：“孙家愿意出钱！十亿、几十亿都可以！”
“只要能让他们早点出来，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律师苦涩地说道：“孙老，这次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赵先生亲自介入，所有案件都在严格核查。”
“证据链已经形成，没有人敢干涉，更没有人敢替孙家打招呼。”
“我只能尽力替他们争取从轻处理。”
电话挂断。
孙庆良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
十五年……二十年……
这几个数字如同一块巨石，死死压在他的胸口。
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吸进肺里的冷气却让胸口更加疼痛。
“爸……”
孙媚缓慢转过头：“他们怎么说？”
孙庆良嘴唇动了几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你三个哥哥，最少十五年。”
“最重的，可能要判二十年。”
孙媚身体僵住。
她儿子沈聪已经死了。
丈夫沈建军被抓，侄子孙修被抓，如今三个哥哥也一个都没能逃过。
曾经人丁兴旺、风光无限的孙家，转眼之间便只剩下一群女人和孩子。
“怎么会这样……”
孙媚靠着轮椅，眼泪不断落下：“孙家经营了一百多年，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爸，我们不是龙都首富吗？”
“我们不是认识很多人吗？”
“为什么现在一个肯帮忙的人都没有？”
孙庆良没有回答，因为那些人不是联系不上，而是不敢联系。
皇家会所被查封以后，过去围在孙家身边的合作伙伴纷纷与他们划清界限。
几家银行同时收紧授信，多个合作项目被紧急叫停。
孙家集团的负面新闻登上各大媒体，股价开盘便被死死压在跌停板上。
全国数十家皇家会所一夜关停，直接损失超过千亿。
更大的灾难还在股市。
丑闻曝光后，孙家集团市值蒸发数千亿，过去那些对孙家深信不疑的投资者争相抛售股份。
孙家已经从龙都最顶尖的家族行列跌落下来。
就连王小溪这枚最关键的靠山，也被调查人员当场带走。
这些年，孙家送给王小溪的资金、房产与股份，不但没能换来一条活路，反而全部成了指证双方勾结的证据。
“没了……”
孙庆良望着被封锁的皇家会所，喃喃自语：“全都没了。”
“皇家会所没了，阿修被抓了，你三个哥哥也被抓了。”
“股价跌停，合作方解约，银行催款……”
“孙家一百多年的基业，毁在了我的手里。”
他执掌孙家数十年，一步步将家族带到龙都首富的位置。
鼎盛时期，孙家资产接近万亿。
各地富豪想要见他，都要提前数日预约。
无数年轻人以进入皇家会所为荣，能拿到一张高级会员卡，便足以在圈子里炫耀许久。
可现在，那栋曾经代表财富与地位的大楼，已经成了孙家最大的罪证。
而亲手造成这一切的人，竟是他过去最瞧不起的沈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