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银行又来电话了。”
门外传来管家沙哑的声音:“他们要求三天内补足担保,否则将依法处置抵押资产。”
孙庆良没有回应。
“还有七家合作方提出解约,集团股价今天全部跌停。”
“孙家几名核心管理人员递交了辞呈。”
“家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书房里依旧没有声音。
孙庆良低头看着抽屉,里面放着一把他收藏多年的手枪。
只要拿出来,对准自己,一切痛苦便都能结束。
不用再面对银行催债,不用再看着家族产业被瓜分,更不用承受后辈的埋怨。
他的手缓慢伸向抽屉,手指刚刚碰到把手,却又停了下来。
孙家还没有彻底断绝,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挽救这个家族。
绝望一点点压垮了这个年近八十的老人。
另一间卧室里,孙媚高烧不退。
她躺在床上,嘴里不断说着胡话。
“不要查封……”
“我不想乞讨……”
“我是孙家大小姐,我有钱……”
梦境中,孙家庄园被银行收走,佣人全部离开,豪车和珠宝被搬空。
她穿着破旧衣服坐在街边,瘫软的双腿盖着一块脏布。
昔日那些围着她讨好的富太太从面前经过,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拼命低头,却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这不是孙家大小姐吗?”
“她以前不是最看不起穷人?”
“怎么现在也出来要饭了?”
孙媚猛地惊醒,张开嘴发出一声惨叫:“不!”
守在旁边的保姆连忙上前:“大小姐,您醒醒!”
“这里只是庄园,您没有在街上!”
孙媚死死抓住保姆的手,指甲几乎刺入皮肤。
“孙家是不是破产了?”
“他们是不是来收庄园了?”
“沈泽在哪里?他是不是派人盯着我?”
“大小姐,没有人来。”
“不可能!”
孙媚情绪再次失控:“他亲口说过,要让我沿街乞讨!”
“聪聪死了,建军被抓了,孙家也要没了!”
“是我害了他们……全都是我害的……”
愧疚与恐惧不断撕扯着她的精神。
她一会儿哭喊着沈聪的名字,一会儿又请求沈泽放过自己。
没过多久,她再次昏睡过去。
可即便闭上眼睛,那场家族覆灭的噩梦依旧没有停止。
……
魔都拘留所内。
沈建军和孙修已经被关押多日。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时,孙修立即冲到门边。
“是不是孙家派律师来了?”
“我爷爷有没有安排保释?”
工作人员冷冷看了他一眼:“涉嫌刑事犯罪,不能保释。”
“那我的律师呢?”
“该见你的时候,自然会见你。”
铁门重新关闭,孙修抓着冰冷的栏杆,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天,孙家始终没有派来任何能够解决问题的人。
没有保释,没有关系出面。
甚至连律师带来的消息,都只有孙家核心人员接连被抓、皇家会所全部查封。
沈建军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孙修才二十岁……
原本,他会接管孙家数千亿产业,会成为整个龙都最风光的豪门继承人。
可现在,等待他的很可能是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刑期。
等他从里面出去,最好的年华早已全部耗尽。
孙修慢慢松开栏杆,背靠铁门滑坐到地上。
他双手抱住脑袋,眼泪无声落下,满心只剩下悲凉与无助。
……
看守所接见室内,白色灯光照得人脸发冷。
厚重的铁门打开,孙修戴着手铐,被工作人员带了进来。
这些天,他几乎每天都在等消息。
等孙家派来的律师,等孙庆良动用关系,等那个能够把他从这里接出去的人。
听见有人前来接见时,孙修原本黯淡的双眼顿时有了光。
他下意识挺直腰背,快步走向玻璃隔断。
“是不是我爷爷派你来的?”
“保释手续办好了?”
“外面是不是已经安排好车了?”
一句接一句的问题脱口而出。
可当他看清玻璃另一边的人,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
沈泽坐在椅子上。
周秘书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
两人神色平静,根本不像前来帮助他的样子。
孙修脚步猛地停下,眼里的希望迅速变成失望,紧接着又化作怨毒。
“怎么是你?”
他走到玻璃前,重重坐下,手铐砸在金属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泽,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我的笑话?”
“你以为把我送进来看守所,自己就赢了?”
沈泽拿起通话器,声音平淡:“我是来告诉你,不用再等了。”
孙修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没有人会来救你。”
“你涉嫌的事情证据确凿,皇家会所的账册、资金流水、监控资料,还有那些私人包间里的现场证据,全都已经被固定。”
“你是魔都项目总负责人,许多文件上都有你的签字。”
“接下来十几年,你大概要在里面度过了。”
孙修脸色一变,握着通话器的手骤然收紧:“放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爷爷不会不管我!”
“孙家在龙都经营百年,认识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不就是几家会所出了点问题吗?花钱就能解决!”
“只要我爷爷开口,三天之内我就能出去!”
孙修说得极其用力,仿佛声音越大,事情便越接近他想象中的结果。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被关进来已经不止三天。
孙家没有派人接他,以前那些围着他转的律师、管家和家族成员,也没有一个出现在这里。
唯一前来见他的,竟然是他最痛恨的沈泽!
这种事实让孙修无法接受。
他只能咬紧牙关,一遍遍告诉自己,孙家是在外面想办法。
孙庆良最看重他,他是孙家年轻一代最受宠的人,更是未来家主的人选。
孙庆良可以放弃别人,却绝不可能放弃他!
沈泽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语气依旧没有变化。
“你爷爷若真能把你救出去,你还会坐在这里?”
“孙家过去那些关系,现在躲你们都来不及。”
“谁敢在这个时候替你说话?”
孙修呼吸一滞,手铐下方的双手,也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猛地拍向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