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庆良抬头看着沈泽,脸上只剩苦涩。
“你还是来了。”
“我孙庆良纵横商界几十年,没想到最后会败在你手里。”
“百年孙家,也毁在了我的手上。”
他停顿片刻,自嘲地摇了摇头。
“当初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底层少年。”
“我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你和许英走投无路。”
“可最后,偏偏是我最看不起的人,把孙家彻底击垮。”
沈泽冷冷说道:“孙家所有出口贸易已经被查封。”
“剩下的海外订单,也全部由我接手。”
“从今天开始,孙家不会再有任何翻身机会。”
孙庆良闭上眼睛,神色反而十分平静。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只是片刻之后,沈泽轻笑一声,再次开口:“还有一件事。”
“孙修的最终判决已经下来了。”
“死刑。”
孙庆良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骤然愣住,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泽。
“死……死刑?”
孙庆良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死死盯着沈泽,似乎想从沈泽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可惜,没有。
沈泽神色冷漠,目光平静。
“孙修犯走私、贩卖毒品等多项罪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最高法院已经作出最终裁决。”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铁锤,重重砸在孙庆良胸口。
孙庆良的脸色迅速变白,他原本预计,孙修最多被判十几年。
孙修今年才二十岁。
就算在监狱里待上十五年,出来时也不过三十五岁。
只要人还活着,孙家便还有延续下去的希望。
这些年,孙庆良替孙修积攒了大量人脉,也把他当成未来家主培养。
哪怕孙家产业全没了,只要孙修能够出狱,凭借曾经积累的经验与关系,也未必没有重新起家的可能。
可死刑两个字,斩断了这一切!
“不可能!”
孙庆良猛地撑住桌面,想要站起来:“小修才二十岁!”
“他根本没有亲自管理那些公司!”
“那些违法生意是沈建军负责的!”
“他只是挂名法人,只是替家里签了几份文件,怎么可能被判死刑?”
由于起身太急,他双腿一软,身体重重撞在桌角。
砰!
桌上的茶杯翻倒,冰凉的茶水顺着桌面流下。
孙庆良却顾不上疼痛,双手死死抓住桌沿,脸上的皱纹都在发抖。
“是不是你在骗我?”
“你故意拿这种话刺激我?”
“小修已经认错了!”
“他可以坐牢,可以赔钱,孙家剩下的所有东西也都可以交出去!”
“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死?”
一旁的孙媚同样僵在轮椅上。
她已经得到过律师的提醒,也清楚孙修可能面临死刑。
可可能终究不是最终结果。
在法院正式判决之前,她心里始终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她甚至还在等待彭浩东赶回大夏。
只要彭浩东出面,只要沈家那家通讯公司交出去,也许孙修还有救。
可现在,判决下来了!
孙修真的要死!
“不!”
孙媚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住轮椅扶手:“小修不能死!”
“沈泽,你去替他求情!”
“赵国立不是很重视你吗?”
“陶秘书不是也听你的吗?”
“只要你肯开口,他们一定会重新考虑!”
孙媚越说越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你不是已经拿走孙家的产业了吗?”
“建军集团也被你弄垮了!”
“沈聪死了,沈建军被判十二年,我也已经瘫痪!”
“你还想怎么样?”
“孙修只有二十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死才满意吗?”
沈泽听见这番话,脸上没有半点动容:“你说孙修才二十岁,那被他和沈聪欺负的时候,我又有多大?”
孙媚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泽继续说道:“他带着保镖砸烂我母亲的摊位,用石头打破她的额头时,有没有想过给她留一条生路?”
“皇家会所里的毒品害了那么多人,他靠那些生意享受奢靡生活时,有没有想过那些人的人生?”
“现在判决落到他头上,你才觉得他年轻,觉得他可怜?”
孙媚嘴唇发颤:“那些生意不是小修亲手做的……”
“可钱他花了,合同他签了,身份和地位他也享受了。”
沈泽直接打断:“享受利益的时候,他是孙家继承人,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皇家会所项目负责人。”
“承担后果的时候,你们便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天底下没有这种道理。”
孙媚张着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当然清楚孙修并不无辜。
皇家会所开业以后,孙修经常出入其中。
里面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他就算没有亲自经营,也不可能毫不知情。
只是过去孙家有权有势,没人敢调查,更没人敢追究。
孙媚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孙修真的会为那些罪行付出生命的代价。
孙庆良艰难地喘着气,仍旧不肯接受现实。
“不该是死刑……”
“律师明明说过,最少二十年。”
“他还说只要小修配合调查,就有机会减轻处罚。”
“怎么会变成死刑?”
沈泽冷漠地看着他:“因为孙修涉及的违法事实,比你们预计的更加严重。”
“他名下的公司长期走私、贩卖毒品,相关资金与皇家会所存在密切联系。”
“所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链条,大夏对毒品犯罪零容忍。”
“这是他应得的判决。”
孙庆良听完,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松开桌沿,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最终瘫坐在椅子上。
“不该是这样……”
“孙修是孙家最优秀的后辈。”
“我从小把他带在身边,教他经商,教他管理家族。”
“他本来应该接替我的位置。”
“他应该让孙家继续繁荣下去……”
说到这里,孙庆良忽然停住。
一个更加残酷的现实,猛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孙家嫡系男丁本就十分稀少。
他膝下共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一共生了六个孩子,可六个孩子里,男性后辈只有两个。
其中一个是孙修。
另一个,今年才五岁。
过去孙修能力出众,又很得他的宠爱,因此早早便被定为孙家继承人。
至于那个五岁的孩子,则是孙家血脉最后的保障。
只要这两个男丁还在,无论孙家遭受多大打击,都不算真正断了传承。
可如今,孙修被判死刑!
仅剩的那个孩子,也被儿媳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