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慈新的神色认真了许多。
这些年来，很多投资人见他时，第一句话就是版权价格。
第二句话则是准备邀请哪些明星。
很少有人先谈作品该怎么拍。
“那你认为，《六体》影视化最重要的是什么？”
“尊重原着，但不能机械照搬原着。”
沈泽说道：“小说可以通过文字展开庞大设定，电影却有时长限制。”
“哪些内容必须保留，哪些情节需要调整，哪些设定需要用镜头而不是台词表现，都需要原作者和专业编剧共同处理。”
“所以，我不只想购买版权。”
“我希望您亲自参与改编。”
刘慈新抬起头：“让我担任编剧？”
“对。”
“没有人比您更了解《六体》的世界。”
沈泽看着他：“我们可以招聘有电影经验的编剧协助处理结构，但作品的核心不能偏。”
“重要情节怎么取舍，人物应该怎么塑造，最终由您把关。”
刘慈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起那份项目资料，认真翻看起来。
里面没有流量明星名单，也没有夸张的票房预测。
从剧本开发、前期设计到场景搭建、特效制作，每一个制作环节都单独列了出来。
星辰影业目前存在的短板，也没有刻意掩盖。
团队经验不足，特效技术需要升级，大型科幻场景的拍摄能力有待验证。
问题写得清清楚楚。
对应的投入和人才补充方案，同样十分明确。
刘慈新翻完最后一页，终于开口：“你至少没有把拍电影想得太简单。”
沈泽笑了笑：“我就是因为知道它难，才希望您加入。”
“《六体》不该变成一部只借原着名字宣传的普通商业片。”
“我希望它上映以后，原着读者愿意承认，这就是他们期待看到的《六体》。”
刘慈新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
当年《流浪蓝星》改编时，他看过团队经历多少困难。
资金、设备、技术、市场，每一步都不容易。
《六体》的难度，比《流浪蓝星》只高不低。
换成其他投资人，他或许早已拒绝。
可坐在面前的人是沈泽。
一个能把三纳米光刻机从图纸变成现实，又能让国产无人驾驶跑车击败世界冠军的人。
这样的人，至少有资格尝试一次。
“版权可以谈。”
刘慈新缓缓说道：“编剧工作，我也可以接。”
周秘书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即便早有准备，真正听见这句话，她的呼吸还是不由加快。
过去那么多知名公司联手上门，都没能拿到《六体》的改编许可。
如今，刘慈新不但同意授权，还愿意亲自担任编剧！
沈泽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刘老师，合作愉快。”
刘慈新同样起身，与他握手。
“合作愉快。”
版权与合作方向，就这样迅速敲定。
接下来的交谈，不再局限于《六体》。
两人从《流浪蓝星》聊到大夏影视工业，又谈到好莱坞长期占据全球科幻电影市场的原因。
刘慈新说道：“大夏不缺好故事，也不缺想象力。”
“真正欠缺的，是一套成熟的科幻电影工业体系。”
“导演如何调度大型场景，摄影怎么配合特效，美术怎样把文字里的世界变成看得见的画面，这些都要靠项目一点点积累。”
沈泽点头：“所以《六体》不只是一部电影。”
“它还要带动整个团队升级。”
“这正是我愿意合作的原因。”
刘慈新看着桌上的项目方案。
“如果只是拍一部电影赚钱，那没必要碰《六体》。”
“可大夏科幻想真正走出去，就必须有一部作品完成破局。”
“《流浪蓝星》已经让观众愿意相信国产科幻。”
“《六体》要做的，是把这种信任推向更高的位置，让全世界看见大夏科幻的想象力。”
沈泽接过话：“我们的科技产业已经能和海外正面竞争，电影同样可以。”
“只要我们把作品做好，全球观众不会因为它来自大夏就拒绝。”
两人的想法越谈越合拍。
但说到实际制作，刘慈新的态度很快严肃起来。
“沈先生，版权和剧本只是第一步。”
“导演与演员的甄选，必须精益求精。”
“导演不理解科幻，只会把电影拍成堆砌特效的空壳。”
“演员不符合角色，再有名气也不能用。”
沈泽说道：“星辰影业不会按流量选人。”
“那还不够。”
刘慈新摇了摇头。
“《六体》的读者太多了，大家对每个主要人物都有自己的理解。”
“试镜不能只看外形，还要看演员能不能真正进入人物状态。”
“有些演员演技不错，却不一定适合角色。”
“选错一个重要人物，观众整部电影都会觉得别扭。”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
“还有一点，绝对不能敷衍制作。”
“观众没有影视公司想象得那么容易欺骗。”
“场景是不是真实搭建，特效有没有认真做，演员是否用心，他们看得出来。”
“靠预告片剪几个漂亮镜头，再用虚假营销骗第一批票房，只会换来更大的差评。”
“《六体》的期待越高，敷衍带来的反噬就越严重。”
沈泽没有反驳，反而拿起笔，将这些话逐项记下。
刘慈新继续讲解科幻影片拍摄中容易出现的问题。
宏大场面不能只追求大，还要让观众看懂空间关系。
科技设定不能全靠人物解释，要通过镜头与行动自然展现。
特效团队必须尽早参与，不能等拍摄结束后才临时补救。
实景、模型与数字画面怎么结合，也要在前期统一规划。
一个下午谈下来，沈泽掌握了大量科幻电影制作的实操技巧。
许多过去只停留在项目资料里的内容，也变得清晰具体。
他对《六体》的改编不但没有退缩，信念反而更加坚定。
只要认真打磨剧本，严格挑选导演与演员，把每一分钱真正投入制作，《六体》上映之日，必将引爆全球热度。
他为国产科幻付出的全部努力，也终会收获理想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