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把节目邀请函放到茶几上，却没有立刻让他们看。
“婉棠，天浩，你们已经十二岁了。”
“有些事情，我以前很少和你们讲。今天，我想让你们了解一下爸爸过去的人生。”
余天浩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
江婉棠认真问道：“是你小时候的事情吗？”
“对。”
沈泽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
“我小时候的生活，和你们完全不同。那时家里没有这么大的房子，也没有司机、保姆和私人老师。”
“你们的爷爷沈建军，很早就离开了我和奶奶许英。家里所有压力，都落在奶奶一个人身上。”
“为了让我吃饱、上学，她吃过很多苦。”
江婉棠轻轻抿住嘴唇。
余天浩忍不住问道：“爷爷为什么要离开你们？”
“因为他没有承担起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沈泽没有替沈建军掩饰，也没有把自己的恨意灌输给孩子。
“那时候，我也会羡慕别的孩子。别人放学有父亲接，家长会有父母一起参加，遇到麻烦还有人挡在前面。”
“可我没有。”
“我只能告诉自己，要快点长大，要有能力保护奶奶，也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客厅里安静下来。
平日里最坐不住的余天浩，此刻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江婉棠低声问道：“爸爸，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被人欺负？”
“吃过苦，也受过轻视。”
沈泽点头：“没有钱，没有背景，没有人会因为你可怜，就主动把机会送到你手里。”
“后来，我开始创业。”
“做手机时，国外品牌占据市场，很多人说大夏造不出真正的高端手机。”
“做芯片时，海外企业封锁技术。他们认定，只要卡住核心设备，大夏企业就只能永远向他们低头。”
“做汽车时，国外品牌同样不相信大夏汽车能够超越他们。”
“拍《六体》的时候，好莱坞不给场地，媒体嘲讽，连普通工作人员都敢问，大夏也能拍科幻电影？”
说到这里，余天浩已经握紧了拳头。
“他们凭什么这么看不起我们？”
“因为当时的我们，确实在很多领域落后。”
沈泽看向儿子：“生气很容易，喊几句口号也很容易。真正困难的是承认差距，再用结果把差距追回来。”
“手机不行，那就把手机做好。”
“芯片受制于人，那就自己突破技术。”
“汽车被人轻视，那就造出性能更强的国产汽车。”
“他们觉得大夏拍不出世界级科幻电影，我们便拍出《六体》，让全球观众亲自走进电影院。”
余天浩用力点头：“最后我们都赢了。”
“对，赢了。”
沈泽的声音却依旧严肃。
“可赢一次，不代表可以永远停下来休息。”
“大夏在进步，其他国家也在进步。你今天领先一步，明天停在原地，对手很快就会从面追上来。”
江婉棠轻声说道：“所以，国家也要一直进步。”
“没错。”
沈泽看着一双儿女。
“课本会教你们热爱国家，老师也会告诉你们，大夏拥有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这些都没有错。”
“但爱国不只是记住历史，更不能只为过去的成就骄傲。”
“真正的爱国，是看见国家还有哪些不足，是在自己拥有能力以后，愿意站出来补上这些不足。”
“一个国家如果止步不前，就会被别人超越。一个民族如果失去危机感，再辉煌的过去也保护不了未来。”
余冰岚坐在旁边，没有打断。
这些话，沈泽很少在家里如此郑重地说出口。
江婉棠看向茶几上的邀请函：“爸爸，这和你今天要商量的事情有关，对吗？”
“有关。”
沈泽把邀请函推到姐弟二人面前。
“樱花国有一档面向全球青少年的《最强大脑》节目，节目组邀请你们参加。”
“参赛者来自世界各国，都是经过筛选的顶尖少年。比赛内容包括记忆、计算、推理、观察、空间想象，还有体力和综合能力。”
余天浩迅速拿起邀请函，目光越来越亮。
“全球最厉害的同龄人都会去？”
“至少，能得到邀请的孩子，都不会普通。”
“有数学比赛吗？”
“有。”
“空间项目呢？”
“也有。”
余天浩差点立刻答应，看到父亲严肃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江婉棠考虑得更多。
“爸爸，你以前不是不希望我们经常出现在公众面前吗？”
沈泽点头：“直到现在，我依旧不希望你们被外界过度关注。”
“你们的视频火遍全国以后，很多媒体想采访你们，我都拒绝了。因为你们首先是孩子，是学生，不是谁用来制造热度的工具。”
“参加这档节目，你们会站在全球观众面前。有人会喜欢你们，也会有人质疑你们，甚至会因为你们来自大夏，故意轻视你们。”
“所以，这件事必须由你们自己选择。”
江婉棠问道：“那爸爸希望我们参加吗？”
沈泽沉默了片刻。
“从父亲的角度，我不希望你们太早承受这些压力。”
“从一个大夏人的角度，我希望你们去。”
“外界一直有人认为，大夏孩子只会考试，只会死记硬背，离开课本就没有创造力，更缺少真正的综合能力。”
“这次节目给了你们站上世界舞台的机会。”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告诉他们，大夏青少年不比任何国家的孩子差。”
余天浩立刻说道：“我愿意！”
“先别急着回答。”
沈泽看着他：“这不是去唱一首歌，也不是录一段轻松的视频。”
“你们面对的是全球筛选出来的顶尖少年。这场比赛，就像一次没有硝烟的战场。”
“输了，不会有人因为你们只有十二岁就少说几句。”
余天浩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
“爸爸，你以前面对好莱坞、国外汽车公司和芯片巨头的时候，也没有因为对手厉害就退出。”
“我也不退出。”
“我想看看，其他国家最厉害的孩子到底有多强。”
“如果连挑战都不敢接受，我以后怎么成为像爸爸一样的世界顶尖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