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周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占据了整个周末，不过好在今天终于放晴了。
托那场大雨的福，克洛琳德这个周末在家好好休息了两天，尽管还在因为夏羽的失约感到不快，但作为一个成年人，克洛琳德自认这点小情绪自己能够应付得来。
办公室的敲门声和奥古斯特的报告声同时响起——这位黑色纹路的美露莘警员总是这样，连汇报工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沉稳。
克洛琳德应了一声后，大门被推开。
“副部长，技术科和逐影庭的最新报告。” 奥古斯特捧着一叠文件走进来，耳尖因严谨微微绷紧，最先递上的是份印着 “机密” 的蓝色封皮卷宗，“这是柔灯港失控发条机关的残骸分析。”
克洛琳德放下钢笔，指尖划过封皮上的齿轮印章 —— 那是枫丹科学院的标识。翻开第一页，附着的高清照片里，乳白色装甲的破损处清晰可见，旁边标注着 “特制陶瓷合成材料，疑似璃月黑岩厂工艺”。
“黑岩厂？” 她皱眉，目光停留在 “璃月” 二字上，“确定是那里的技术？”
“技术科比对了三年前璃月出口枫丹的陶瓷样本，工艺吻合度超过六成。” 奥古斯特的声音带着专业的笃定，“黑岩厂的现任负责人是璃月七星中的瑶光星 —— 那位主理矿业与重工的大人。”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克洛琳德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 黑岩厂背靠璃月官方，瑶光星更是七星之一，若真牵扯至此，就可能触碰到两国的敏感线。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事暂时压下，先不对外声张。外交层面的事，得等那维莱特大人回来再说，继续说下一条。”
奥古斯特点头，递上第二份报告，封面印着须弥教令院学者的签字：“这是球形装置的分析 —— 特地派人送到须弥做的分析，具体结果如下，确认是微型虚空接收终端，简单说就是‘远程信号接收器’。”
“虚空技术？” 克洛琳德抬眼，她对须弥的这项独家技术略有耳闻 ——独属于须弥的尖端科技，由初代草神大慈树王发明，神治时代结束后经过教令院改装已经不再依托神明来运行且功能更加广泛。
“是。” 奥古斯特的耳尖动了动，语气带着点无奈，“须弥的学者说，这种终端的信号频段是加密的，在枫丹没有引进全面服务基站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法提供追踪方法，但基本确定不是枫丹本土能制作的。另外 ——” 他顿了顿，补充道，“结合机关暴走的时间和终端的信号残留，技术科判断，那次失控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操控的。”
“是雷诺主使的可能性有多大？” 克洛琳德追问，指尖攥紧了报告边缘 —— 之前他们就怀疑过是雷诺操纵的这一切，只不过后来的录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基本可以排除。” 奥古斯特摇了摇头，递上一份人员核查表，“我们查了所有和雷诺相关的嫌疑人，没人有这方面的涉猎，甚至连去须弥的记录都很少。再结合上次那份录音的内容，雷诺本人似乎对虚空终端这件事并不知情。而且那批机关的货运地址是蒙塔贝尔家的发条机关工厂，可雷诺一直对工厂不感兴趣，几乎从不过问相关事宜。”
“发条机关工厂……” 克洛琳德忽然开口，她想起庭审前伊索尔德提过的细节，“我记得工厂明面上的负责人，也是蒙塔贝尔家的人？”
“是雷诺的弟弟，阿尔冯斯.德. 蒙塔贝尔。” 奥古斯特的回答很快，还附带了份工厂人员的口供记录，“但按工厂里的人说，阿尔冯斯先生常年待在最深处的机械车间，除了送材料的人，几乎不见外人，工厂的实际运营是伊索尔德商贸公司派来的人在管。”
他又补充了个关键信息：“我们还和工厂核对过，柔灯港发现的机关不是他们生产的 —— 虽然外面套了陶瓷装甲，但内部零件很粗糙，都是报废的军用部件，像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临时组装的，而且工厂从来没收到过标注‘陶瓷工艺品’的货单。鉴定科那边暂时判断这和港务署备案的‘长期租用’仓库的文件一样，都是假的。”
克洛琳德把这份记录放在卷宗最上面，指尖在 “伊索尔德商贸” 几个字上轻轻划了划 —— 从空白单据到仓库转属，再到工厂运营，伊索尔德的影子好像无处不在，可每次都差一点实据。
“雷诺和加缪那边的口供呢？我记得他们的犯罪录音里提到过那几台发条机关。”
“雷诺那边现在咬死说那东西就是玉璋从璃月带来的，还说劝我们别再查下去，否则会触碰到两国的外交根基。至于加缪…”奥古斯特脸色尴尬，“他失踪了。”
“失踪了？！”
奥古斯特低下了头，“是，原本作为污点证人，庭审结束后他就被释放了，可当我们再想找他时却发现包括他妻子在内，都已经失踪了。”
“查过去向了吗？”
“查过，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庭审结束后的那个下午，再后来就没人见过他了。他妻子则在庭审开始前一周就去了须弥旅行，至今未归。”
克洛琳德感到一阵头疼，她抬眼，示意奥古斯特继续，“下一条。”
“是关于汽笛猫报社的皮埃尔。” 奥古斯特递上第三份报告，里面夹着几张照片 —— 皮埃尔和灰鼠帮成员在暗巷交易的画面，“逐影庭查到，他和灰鼠帮有联系，消息来源基本确定就是从灰鼠帮买的。而灰鼠帮的首领，是一个叫梅丽莎的女人，坊间传是伊索尔德女士的私生女，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又和伊索尔德有关？” 克洛琳德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 伊索尔德从未提过这个女儿，现在看来，如果此事当真，那灰鼠帮有可能是她藏在地下的 “手”。
“是。” 奥古斯特点头，又递上份补充报告，“我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对她进行了一番调查。大多数情报没什么价值，主要有两点比较让人在意。”
“第一份是这个。”奥古斯特抽出部分报告，“伊索尔德投资了一家叫苍晶制药的企业，但奇怪的是这家企业的财务报表常年处于赤字状态，也几乎不对外发售任何成果。就好像是——”
“过去王公贵族们豢养的炼金术师，为了求得长生这种荒唐的目标而不断让他们炼制药品。”克洛琳德给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比喻。
奥古斯特点头，“我们调查了这家企业，发现它每个月都会从海外进口一批昂贵的材料，地点很分散，但内容基本固定，只是暂时不知道用途，市面上也没有查到与这些材料相关的内容，这是货品清单。”
又是一则莫名其妙的信息，克洛琳德接过清单，上面标注着每项材料的名称和具体作用。那都是一些强身健体补血通气的药材，完全无法把这些和案件联系到一起，反而更像是比喻里被“王公贵族豢养的炼金术师”在为雇主“补身体”。
她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她有点想念夜兰了，真心希望她快来帮自己一把。
“先下一条吧。”
“最新的内容则是这个，三天前 —— 也就是上周五晚上，执律庭接到报案伊索尔德商贸名下的一处纺织品仓库着火了，在柔灯港附近的河谷里，烧死了两个救火的仓库员。执律庭去查过，说是‘线路老化引发火灾’，暂时没发现异常。”
“周五晚上？” 克洛琳德忽然皱眉 —— 她记得周五晚上下着暴雨，仓库怎么会着火？
“执律庭说，那处河谷的地形特殊，刚好避开了暴雨的主要区域，仓库又是砖木结构，线路老化加上堆积的布料易燃，一点火星就烧起来了。” 奥古斯特的语气带着点不确定，“但我总觉得有点巧 —— 刚好在雷诺庭审结束后，又刚好在柔灯港仓库出事的附近。”
克洛琳德没说话，目光看向窗外。直觉告诉她这一条和案件似乎有些关联——河谷避雨、线路老化、烧死员工…… 这些理由单独看都合理，凑在一起却像刻意编排的 “意外”。
她正想让奥古斯特再去复核，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秘书抱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快步走进来，神色急切：“副部长！璃月外交部刚发来急件 —— 关于走私案里玉璋合众行的部分，璃月方面派了外交特使来协助调查！”
“特使？” 克洛琳德接过文件，红色封皮上印着璃月官方的纹章，她快速扫过内容，忽然顿住，“他们没交代特使是谁吗？”
“交代了！” 秘书点头，语气带着点郑重，“是璃月新上任的天枢星——使团两天后就会抵达枫丹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