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的芬芳」散去还没多久，「厄运的找补」就及时赶到了。
好在并没有发生像上次从鼠窝回来那样的场景，刚要告辞的「天枢」被克洛琳德撵上，追问关于“夏羽”的内容。
说到底这都是上一次琳妮特自作主张的结果，不过就结果来说效果还算不错。
只是这事后处理…这样的「厄运」让面具后的夏羽顿感头大，跑想来是跑不掉了，即便如此外表那份属于的「天枢」的从容依旧没法丢掉。
“看来我得在这沫芒宫多待一会儿了。”天枢瞧着满脸认真的克洛琳德妥协道。
十分钟后，克洛琳德办公室的茶香漫过窗沿，还是第一次尝试泡璃月茶的克洛琳德有些手忙脚乱，为了显示自己的客气，索性直接抓了一大把茶叶丢进了茶壶了。
茶香很浓，但是茶汤也同样如此。
「天枢」指尖捏着白瓷杯耳，看着面前这杯深色的液体，狼首面具遮住大半张脸。
他抬眼看向对面依旧紧绷的克洛琳德，率先打破沉默，带着刻意的沉稳：“既然是茶歇时间，副部长阁下何必又如此紧张，不妨让精神稍微松弛一下？”
“抱歉，毕竟是和天枢大人您这样级别的人面对面，总有种让我无法彻底放松的念头在。”
「天枢」点了点头，对此表示理解，随即道，“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聊一些轻松的话题如何？副部长阁下先前说知道关于夏羽的事，不妨直说——您具体想了解他哪方面？总不能让我对着空气说。”
克洛琳德抬眼，紫色眼眸里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听到这话才定了定神：“天枢大人……和夏老板相熟吗？”
“算是多年的老相识。”「天枢」的回答很简洁，却没说“相识”的具体缘由——既没承认是璃月旧识，也没否认，故意留了模糊的空间。
果然，克洛琳德立刻理解成了“璃月时期的旧交”，眼底闪过丝了然，语气也软了些：“那您应该知道他来枫丹之前的事吧？比如……他在璃月是做什么的？为什么突然想来枫丹开茶馆？”
「天枢」面具下的夏羽心里微顿——“克姐”居然好奇他的过去？他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圈，故意放慢语速，像是在诉说他人的故事：“他在璃月时，跟着家里长辈学过几年茶艺，后来觉得总待在一个地方太闷，就想出来看看。至于来枫丹……那小子过去常说‘茶通人心’，他大概是想看看，枫丹人的‘心’，喜欢什么样的茶。”
这话半真半假，确实是“茶馆小老板夏羽”的经历，只不过诉说者的以第三人称语气开口的「天枢」。
可落在克洛琳德耳里，却莫名想起周五雨夜，夏羽煮茶时说“璃月茶事求个‘和’字”的模样，鼻尖好像又飘来了清心混着茶香的味道，眼底不自觉漫上点缅怀的软意：“原来如此……枫丹人的‘心’，很符合他给我的印象…”
“给您的印象？”「天枢」抓住话头，语气里添了点试探，“是他给副部长阁下留下了不少的回忆吗？”
克洛琳德苦笑，不好的回忆…上一次他的失约或许算吧。
“说到印象…”她缓缓开口，整个人也跟着慢慢放松了下来，“他给我一种既有璃月男人专属的含蓄又有枫丹男人身上的浪漫的感觉，追求枫丹人的‘心’这种话我想被绝大数枫丹人听到都无法释怀。”
这话一出，坐在对面的「天枢」险些把刚喝进嘴里的热茶喷出来，得亏有面具挡着，听到别人这么评价自己，果然好羞耻！！！还有，克洛琳德泡的这茶…好难喝。
压下内心的羞耻感，镇定的「天枢」反问道，“据我所知，您和他不过是‘茶客与老板’的关系，而以您的身份这般重视他，难道只是因为这所谓的‘印象’。”
克洛琳德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耳尖几不可查地泛红，声音也低了些：“只是……好奇。毕竟他的茶很好，人也……”她顿了顿，才小声补充，“也算某种朋友吧。”
最后几个字说得犹豫，带着点不确定的不自信——她总觉得，自己隐瞒身份的事，会不会让这份“朋友”的关系打了折。
「天枢」看着她眼底的动摇，心里泛起丝微妙的波澜。
他没再试探，反而放软了语气，面具后的目光也温和了些：“既然能坐下来喝茶聊天，能说些工作的烦恼，就算朋友。没必要纠结‘某种’这样模糊的词。”
这话像颗定心丸，克洛琳德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些，可很快又想起名单上的名字，眼底的软意被遗憾取代，声音也轻得像风：“可现在……再也没机会喝他煮的茶了。”
「天枢」的手在半空顿了顿，随即还是选择拿起了一边的空茶盏，“煮茶说到底也只是学着让水的温度和茶叶在最合适的情况下相遇——”
他说着已经在用开水将茶盏重新烫了一遍，又瞥见桌角的云来白毫茶罐，没等克洛琳德开口，便拿起茶则往盖碗里投茶，动作从容。
趁着盖碗还烫的间隙，投茶就已经完成，盖上盖碗之时，「天枢」轻轻摇晃起起茶盏，“就像这云来白毫不该是简单粗暴的放水冲泡，而是得一步步来。温杯投茶后的这一步摇香必不可少，这既是判断茶叶品质的关键也是激发它原有滋味的过程。”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克洛琳德就从那个尚未承水的杯盏中闻到了茶人们常说的那种毫香。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完全插不进话来。
“云来白毫的制作时不炒不揉，本味十足，所以这水温也该降一降了，85度左右为佳。”他倒出部分沸水至于空壶，等待水温的变化。
恍惚间，克洛琳德好像见到了那张笑眯眯的面孔就在对面，可回过神却还是漆黑的狼首面具。
仿佛注意到了她一瞬间的失落，趁着沸水降温的尖细，「天枢」的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笃定，“璃月有句老话，叫‘吉人自有天相’。所有遇难者的遗体并未找齐，事情未必就是您想的结果。”
这话像一缕微光，再次照亮了克洛琳德的情绪。她抬头时，眼底甚至闪过丝不易察觉的亮意，可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连忙收敛神色，：“抱歉，是我失态了。身为公职人员，不该被私人情绪影响判断。”
「天枢」看着她瞬间绷紧的模样，倒也没在意，只当是和她初次在闲情亭相遇时一个样，喝到泡好的热茶心情自然也会放松下来。
他没戳破，只端起已经降到合适温度的水壶，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夏羽式的温和——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天枢星的沉稳：“再冷静的人，也有在意的事。偶尔失态，不算什么。”
克洛琳德正在想该如何礼貌又正式地回应，「天枢」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这白毫叶片鲜嫩，冲水时需小心行事，速度要缓，茶盏要转，这样螺旋式的浸润，让茶叶慢慢地被泡开，才最能体验它的清甜滋味。”
头汤沏出，是一种清淡的绿色，与之相比被克洛琳德简单粗暴冲泡的茶水颜色确实深得让人心慌。
「天枢」把它推向克洛琳德，“这第一泡的水温并不算高，副部长阁下可以直接尝尝。”
这个男人此刻说话的语调和刚才在办公室咄咄逼人的样子明明天差地别，可却依旧给克洛琳德一种无法反驳的想法。
她就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捧起小盏，微微轻抿了一口，那瞬间是温热的清甜带着白毫的香气，清爽又不做作。
“天枢大人，我没想到…您也有这么一手…”克洛琳德此时对这位神秘的「天枢星」又有了新的印象。
“我也只是略懂而已，沏茶亦如查案，本就不该如此急切又粗暴…”他拿起先前那壶克洛琳德泡出来的不明深色液体。
该说她也有笨拙的一面还是单纯的热情好客，似是抓了一大把茶叶丢进去，也难怪颜色会如此之深。
只不过这看得面具之后的夏羽一阵心疼，这可是上好的云来白毫啊！就这么浪费了！
之后的对话，轻松了许多，关于接下来合作行动的配合也进行了铺垫。
直到傍晚时分，「天枢」才站起身，重新披上那件玄色大氅，“副部长阁下，那我就告辞了，交代之事，还望您也多费心。”
克洛琳德也跟着起身，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开口：“天枢大人放心……还有借您的话——吉人自有天相。”
「天枢」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扬声应了句“好”，便推门离开。
坐回来时的车里，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刚想告诉司机送自己回去，却见驾驶座上坐着的是灰影装扮的琳妮特，“老板，阿尔冯斯和梅丽莎说有事要亲自和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