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领事馆的百叶窗拉开了半扇，朱红色的夕阳一棱一棱地落在室内，刚好照在茶炉上，青瓷壶里的茶水冒着淡白的热气。
琳妮特推开房门时，看见夏羽正坐在太师椅里，手里端着个一小盅热茶，只见他悠哉悠哉地吹着茶沫，完全没有半点紧迫的样子。
“老板？” 她愣了愣，随手把外套扔在衣架上，“你今天不是去找克洛琳德小姐商量帮阿尔冯斯他们解冻账户的事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夏羽抬眼，嘴角勾了勾：“急什么，大周末的，克洛琳德忙活了那么久也该让她好好休息两天了 ——”
琳妮特听出了夏羽的话里有话，她走到茶几旁，拿起另一杯刚沏好的茶，抿了一口，追问道，“那账户呢？你不是答应了想办法帮他们解冻？”
“这事儿啊……” 夏羽放下茶杯，语气淡定，“没那么着急...”
琳妮特皱起眉 —— 这可不是平时的老板，他从不会做出这么含糊的回答。
哪知夏羽忽然转移话题，问道，“阿尔冯斯今天有出现吗？”
琳妮特摇摇头，如实回答说，“没有，梅丽莎小姐小姐说他有别的事情处理，最晚可能要周四才能回来。”
“这样啊...”夏羽不紧不慢地拿起茶壶，给琳妮特的杯盏里再次沏满。
老板的态度让琳妮特察觉了一丝异样，她有些不太确定第问道，“老板，你是故意的？”
夏羽知道她指的是账户被冻结这件事。
“不然呢？”他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可...为什么，我们不是合作关系吗——”
“——错了，我早说过，不是合作是相互利用。”
话落时，那股转瞬即逝的凶戾让琳妮特心头一跳，可没等她反应，夏羽又收敛了气息，“但夜兰说的也没错，如果因为我的冲动导致战争发生，那么就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死。”
“所以我才选择克制，并按照她所期望的方式在走——但最后的最后，伊索尔德的命，那些害死了我爸的人的命，我一定会收走。”
琳妮特沉默了 —— 若是换成林尼或 “父亲大人” 出事，她未必能如此冷静。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干净的人，阿尔冯斯也一样。”夏羽嗤笑一声，“上一次从他那里回来之后我私下又找夜兰核实了一些信息。”
“昨天他那副窘迫又无奈的样子不过是为了博取同情，好继续让我给他当枪使。可他忘了，‘善良的茶馆老板’现在死了，站在这儿的是一个‘肮脏的政客’。”
“你是说他们昨天的那个状态是装出来的？”
“至少阿尔冯斯是。”夏羽笃定道，“我是个开茶馆的，见过太多人了。像他这样的，是不会甘愿过那种生活的，也不可能把日子过成那样。惺惺作态，适得其反罢了。”
“那你怎么不拆穿他？”
夏羽笑着摇头，“没那个必要，他知道我知道他在演，我也知道他知道我知道他在演…”有些拗口的说辞让他险些咬到舌头，“但这并不重要，我只是向他传达一个信号——别想把我当枪使，把你的真本事拿出来。”
琳妮特似乎理解了什么，“所以老板你真正的目的不是逼梅丽莎去偷东西，而是让阿尔冯斯拿出真本事？”
“没错，以他的谨慎，办事不可能只有一手准备，”夏羽自信地分析道，“况且他可是筹划这么多年，估计早就想好了各种对策，而现在却表现出一定要依靠我这个突然出现的「意外」，你觉得合理吗？”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至少我是不相信推翻伊索尔德能和梅丽莎更换心脏这件事搭上边。”
琳妮特安静了下来，开始思考老板这些话里的逻辑，的确，按照阿尔冯斯和梅丽莎的视角来看，两人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颠覆蒙塔贝尔家内部的格局。
而老板的出现满打满算才多久？阿尔冯斯又不会预卜先知，怎么可能算到老板会被卷进来，他原来的计划一定不是这样的，只是眼下有了夏羽这个更好用的人选才改变了部分计划。
还有梅丽莎的发条心脏更迭的问题，这本就很难和争夺家族权力这件事联系到一起，前者的时间几乎是固定的，而后者则需要长时间的谋划和策略，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故，很难给到一个具体的时间去限定。
那结论只可能是二者本身就不存在什么实质性的关联，而是相互独立的事件，阿尔冯斯对发条心脏这件事其实早就准备好了，眼下展现出来的窘境不过是给他人看的把戏，目的就是为了让夏羽这个天枢的身份能够为他所用。只是夏羽不上这个当。
“可老板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上的？”
夏羽笑了笑，“上回让克洛琳德卖人情去港口提货的时候，我特地留意了那批货的清单，确实都是些精密的机械部件，但最重要的是，很贵！”
“之后我又让克洛琳德帮我查了阿尔冯斯这个职务每个月的薪水以及他可能支配的家族资源...最后得出结论，光这批零件的价值就已经超出了他这些年收入的总和。”
“你的意思是，阿尔冯斯先生背地里还有别的收入来源？”
“只要稍微去查一下那批货的付款方就发现了，虽然收件人是阿尔冯斯但付款的却是须弥的一家企业。”
说到这里琳妮特豁然开朗，“我懂了！他的后手就是这家企业，之所以一直隐藏到现在就是因为它根本不在枫丹！”
“变聪明了，琳妮特。”夏羽欣慰地笑道，“阿尔冯斯原本的计划我还没头绪，但他现在做的事情都已经能够理解了。”
“他其实根本不会在乎战争不战争的，重要的是伊索尔德得倒，伊索尔德一倒，他就成了家族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就算这场战争真的爆发，但是只要枫丹不被彻底毁灭蒙塔贝尔家就不会真的垮，而他这个蒙塔贝尔家仅剩的嫡子还在须弥留了资本，战时他完全可以去那里申请庇护，等结束后手上有钱还有着正当继承人的身份的阿尔冯斯掌握家族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无非是多费点功夫，但也要不了太久，这个家族依旧会占据枫丹的上层阶级。”
琳妮特垂下眼，吐槽道，“老板，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夏羽摊了摊手，“学会审时度势也是一种‘自在’不是吗？我原以为他只是一个藏在暗处想要反击却力量有限的可怜虫，可实际上真正的可怜虫是我啊。所有人都想握着‘天枢星’这把剑去达成自己的目的，但却没人问过‘剑’愿不愿意。”
“不过，单纯从目的上来说，我和他还算是有能重合的地方...况且灰鼠帮的眼线在枫丹这个地方很有用，我没理由不想办法把它攥到自己手里来。”
（先说个事儿吧，这一卷的故事正文我今天也是正式整理完了，刚好到十一那两天结束这一卷的故事。顺带把下一卷的故事大方向也定了。节奏还是这么个节奏，先是一些琐碎的小日常，然后慢慢引进到长篇里来。我首秀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现在留下来还在看的读者我就默认是觉得我写的还凑合的。下一卷的长篇暂定是在稻妻的故事，不会再那么多的文戏，也不会再牵扯到复杂的政治问题。有人也反应主角武力值太低的事，这个长篇的最后我会给个交代的，主角是该拿点东西了。然后是故事大背景的问题，稻妻篇会指出来部分，顺带下一个故事的熟人会多一些，反派当然只能用oc来做，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在这里留个言，我看合适就把你设计oc放到故事里去。最后，你们要信我，我最开始真的是想写一个日常故事的，类似武林外传的那种！而不是现在这样的...NNd，作者有话说居然字数限制...只能放这个末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