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夏羽一眼,“看来,Natsuha老师,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呢。”
夏羽想要解释,可前座的两人显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和这类人打交道,还是一次性两个,想想还是不要多言为好。
自己来稻妻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摩拉,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节外生枝。
见夏羽脸上平静的表情,二人只当她是默认。
在场都是聪明人,知道很多事没必要过于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
只是空白神之眼这个信息让神里绫人心里蒙上了一层疑问,身为三大奉行之一的社奉行“掌门人”,他很清楚稻妻高层的一些内幕。
先前在奉行所他故意没让早柚提起那个名字,永恒遗民,那伙自称「净心教」的家伙用的那种让神之眼失效的手段和他们一模一样。
这群人当初复刻的“第二次眼狩令”与历史上将军发动的那次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会杀死神之眼持有者,让其成为无主之物,也就是变成空白的神之眼。
理论上那种东西除了相对稀有以外没有任何实际价值,甚至连打磨成工艺品都办不到,即便是像夏羽手里这枚这样被当做外置的元素存储装置也无法让元素力在里面保留太久。
但对方确实在搜集空白的神之眼,况且一般人手里根本不会保留有这东西,加上今晚上发生的事件,这不得不让神里绫人把夏羽和永恒遗民之间产生了某种联想。
或许只是凑巧发现的被害者,又或者是有着某种更深层次联系的关联者?
不管是哪种,完整的报告明天一早都会被整理好放在九条裟罗的办公桌上。
近一年对永恒遗民的追查已经让这项事务成了天领奉行,乃至整个稻妻高层最为关注的项目之一,这背后很可能涉及到将军大人「神隐」的真相。
已知记录在案的卷宗里,稻妻的神之眼持有者在那场事件中遇害的人数足足有94位。
乍一听或许不多,但根据最近一次提瓦特各国的人口统计得出的比例却是,每五千人中才会有一位神之眼的持有者。
而在这个「人的时代」已经不会再诞生出新的神之眼,随着现存持有者的自然老去,这个比例只会越来越低,直到彻底消失。
稻妻的总人口是六百万左右,其中有近四成的人口集中在鸣神岛周围的稻妻城都市圈。
换句话说在鸣神岛周边范围内的二百四十万人中,仅有不足五百个的神之眼持有者。
永恒遗民仅仅只是一个一年前突然兴起的民间组织,却在短时间内鼓动并涉嫌消灭了其中的将近五分之一。
车内的气氛陷入了沉默,等重新驶入宽阔的大路,神里绫人才重新开口。
“夏羽小姐,虽然你的伤势似乎痊愈了不少,但我建议还是再去专业的医疗机构好好检查为好,刚巧再往前去一段就有一家神里家下属的——”
没等夏羽回答,神子便笑着打断了:“好了好了,你小子还唠叨个没完了。她都没事了,你还献殷勤,送我们到前面那个路口就可以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亮着暖色灯笼的街角,“后面,可就是女子之间的谈话时间呢~”
绫人微微皱眉,他看了看神子,显然对于这么多年了对方还在用‘小子’这样的称呼叫自己感到不满,明明按照人类的寿命来说自己早就超过35岁,即将步入中年了。
但转念一想,三十多岁的年纪在几百岁的她面前确实不太够看,索性也懒得争辩了。
他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虽然伤势好转但依旧难掩疲惫的夏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依言在路口平稳停下。
“那么二位还请多保重。”接着,神里绫人走下车,亲自为夏羽拉开车门,语气温和,“夏羽小姐若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告知。”
八重神子从另一侧下了车,站在夏羽身边,对着绫人挥了挥手,调侃道:“快走吧,神里大家主~你再这么殷勤下去,我可真要怀疑你是不是对我们家老师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了~”
绫人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上车离去。
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神子才带着夏羽走进了那家挂着二十四小时营业标识的居酒屋。
刚一坐下,神子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夏羽:“哎呀呀,我们的Natsuha老师魅力真是不小呢~连那个神里绫人,今天都表现得如此......热情周到。看来,他对我为你准备的这个‘女性’身份,相当感兴趣啊~”
夏羽不蠢,怎么会看不懂这背后微妙的氛围,但此时的他却不想去思考那么多。
只能疲惫地扶额:“总编大人,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乱的了......”
神子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说正事。那个叫小鸣的孩子,她很重要。”
夏羽一愣,:“小鸣?她......有什么特别的吗?”
说完随即想起当时那个白狐面具似乎称小鸣为「我们的巫女大人」,于是又将这件事复述给了神子听。
神子脸上浮现出那种惯有的、神秘莫测的微笑:“巫女呢…是说miko吧?”
“确实是用稻妻话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总之,你看好那孩子别再丢了就行,谁让她现在可是叫你「爸爸」呢。”
神子没头没尾的嘱咐让夏羽一头雾水,正想追问。
结果她又重复起那段稻妻味十足的‘威胁’台词,“毕竟你也不想自己女装的事情暴露吧...”
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戏谑,补充道,“你这次可就不是社死那么简单了哦~”
“要是让神里绫人发现,他‘感兴趣’的‘女漫画家’其实是个男人,以他的性格......搞不好,真的会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稻妻的某个角落呢。”
“到时候,我这个只是‘吉祥物’的宫司大人可救不了你。”
夏羽闻言,吓得顿时一个激灵,只觉得人也不困了,背后的伤疤不痒了,就连想要追问的心思都跟着丢掉了。
想到这里,夏羽连忙表态,“不想!绝对不想!总编您放心!您说啥是啥!只要摩拉给到位,是男是女无所谓!就是您看...这个带孩子的开销费用...”
只是前半段还在信誓旦旦地表忠心,后半段立马变成了讨价还价的商人嘴脸...
八重神子难得见到他这般的人,也跟着起了玩心,“哎呀,我倒确实准备了一笔经费,只不过是用来打点神里绫人手下的几个终末番成员的...说到底也是花在你身上的,你要是硬要...倒也不是不行...”
她眯起紫色的眸子,“可要是神里绫人万一发现你私底下的真身,回过头来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的话...你说他会怎么办呢?”
这话听得夏羽更是下意识地捂住某个部位,连忙阻止神子再继续说下去,“不要了,不要了!带几天孩子的钱我还是有的!!”
“嗯~这才对嘛。”神子满意地点点头。
夏羽现在只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面对这些不触犯底线的事情自己这副随意的性子好像太容易让八重神子当成欺负的对象。
尽管从她的身上感觉不到恶意,更多的是在用一种‘逗乐子’的心态与自己交谈。
但话又说回来,对于小鸣这个孩子,其实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好像已经代入了‘家长’的身份,这在以前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可在父亲去世之后,夏羽一直在尝试着去理解他的心境,理解他过去与自己相处时那些引起父子二人矛盾的行为到底是为何。
而在这个间隙,恰好出现了这么一个孩子,她把他当成了爸爸...
潜意识里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在此刻具现化成了现实可以参考的处境,原本缠绕在心头的杂乱线团也终于跟着找到了些许源头。
他正想得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悄然出现在自己一侧的身影。
有着一头淡蓝发色的女性贴近夏羽的侧脸,挺翘的鼻梁拱了拱,像是在闻他身上的味道。
“你嗅到了什么?”另一侧的八重神子单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来人。
“嗯...是带着遗忘和执念味道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