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慌张张的，到底什么事！”大副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二副，眉头紧锁。
二副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我、我……发现……不对，是阿帽先生！是他……发现了！居然……居然……”
“把气喘匀了再说！”大副喝道。
二副一屁股坐下，好不容易才平复呼吸。这时，阿帽才慢悠悠地从后面踱步出现，神色依旧平静。
一见阿帽，二副立刻像弹簧一样蹦起来，殷勤地让开位置：“先生，您坐，您坐！”
大副看着这幕，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之前不还嚣张得很吗？怎么一转脸就变得这么毕恭毕敬了？
众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满是疑惑。
阿帽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在桌上那只小狐狸身上略作停留，随即撇过头，对还在抚胸口的二副抱臂道：“你说，还是我说？”
二副一脸谄媚：“您说！您说！我嘴笨！”
在场众人头顶仿佛飘起一片问号。
阿帽也不推辞，直接开口：“我长话短说。这家伙手里的仪器，之前确实是坏了。”
大副闻言，心里有些疑惑：一个仪器故障，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阿帽接着道：“我顺手把它修好了，顺便……加了点小功能。”
所有人还是看着他，没太明白重点在哪里。
——这人，难道是专门来邀功的？
娜维娅等人下意识看向大副，以为阿帽是船上的技术人员。
大副连忙尴尬地笑笑，解释道：“啊，这位……就是我刚才提到的，代表蒙德方面的阿帽先生。”
代表？众人重新将目光聚焦到阿帽身上，等待下文。
阿帽：“这东西的设计思路有点意思。它之前因为某种干扰出现了短暂故障，导致坐标定位等一系列读数异常。修复之后，我们重新进行了校准和测试，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
神子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直接说结论。”
阿帽瞥了一眼桌上这只语气老成的小狐狸，平静地抛出一句话：
“结论就是，我们现在，在天上。”
话音落地，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他刚才说什么？在天上？
有人下意识跺了跺脚——脚下是坚实的土地，远处是海浪拍岸，怎么就在天上了？
阿帽从二副手里拿过那台云程仪，开始解释：“在说明具体情况前，我先简单讲一下这东西的原理。这是一件依靠风元素驱动的特殊装置。风元素是七元素里分布最广、几乎无处不在的一种元素。通过内部复杂的符文阵列，激活核心能源，与环境中无处不在的风元素产生共鸣，从而实现定位、测距等功能。”他将云程仪翻转，露出底部——那里现在镶嵌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风属性神之眼。
“这是我的神之眼，现在暂时作为它的核心能源。”阿帽继续道，“元素力通过云程仪释放，与周围环境元素共鸣，相关数据会反馈到这里的仪表上。”他指了指正面的屏幕，“而作为神之眼持有者，我同样能直接感知到元素反馈回来的‘信息’。仪表读数或许会出错，但元素本身传达的信息，不会骗人。”
他的手指落在屏幕上那组8848的数字上。
“这里，显示的是我们当前所在位置的海拔高度。”
阿帽抬眼看向大副：“你之前看到这个数字时，开玩笑说我们总不会把船开到了天上。”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玩笑意味：
“你说对了。我们确实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天上’。我们脚下这片‘陆地’的实际海拔就是八千多米。”
这番话听起来简直是无稽之谈。
如果是二副说的，大副估计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但说这话的是阿帽——这位可是来自教令院的学者，在粗通文墨的大副眼里，这就是“文化人”。
文化人都这么说了，再荒谬的事，似乎也多了几分可信度。
神子却并不买账，她抬起小脑袋，狐眼中透着质疑：“小家伙，你知道八千多米的高空是什么样子吗？稀薄的空气连维持呼吸都困难，更别说像你这样滔滔不绝地说话了。”
“我当然知道这个结论听起来有多荒唐。”阿帽语气不变，“所以我做了不止一次验证，顺便给这东西……加了点小改进。”
他指向云程仪侧方一个新增加的小型圆形屏幕，上面有一条微弱起伏的波动曲线。
“这是一个简易的‘能量界域探测器’。”阿帽解释道，“原理来自过去一些……不太愉快的技术遗产。它能探测特定类型的能量屏障。先前在海上，我们突破风暴区时，船上的其他仪器也检测到了那层屏障。我从那些损坏的仪器残骸里拆了些关键部件，整合到了这里面。”
他的手指点了点那条波动线：“结果证实，在这片近海区域的外围，存在一个范围极其庞大的能量屏障。我们之前一直以为，那屏障是包裹着风暴海域的‘边界’。但实际上我们认为错了——那东西真正包裹的，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
“正是因为有那么一层能量界域的包裹，这里才看起来一切正常。”
阿帽又看向大副，反问道：“你还记得，那个怪物登上甲板时，说的第一句话吗？”
大副努力回忆，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说‘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能穿过净土的壁垒’？”
“对。”阿帽点头，“所以，我们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很可能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稻妻’。而是被那能量屏障包裹起来的、名为‘净土’的异常空间！那片风暴之海，是用来阻挡外界进入的防线；我们冲破的，就是所谓的‘净土壁垒’！”
这个结论抛出，大副这边的人一脸茫然。
这不怪他们——众人刚听完神子讲述“永恒遗民”和“鸣神岛消失”的离奇故事，现在又听到“脚下站着的地方是八千多米高空的净土”，脑子实在有点转不过弯。
但神子这边，却是瞬间反应了过来！
净土？这里就是净土？！
如果这话当真……那之前娜维娅冒充巫女时获取的情报——“净心教高层有要事，暂返‘净土’”——难道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那个一直未曾真正露面的安藤佑树，以及他手下的核心骨干……其实根本就没离开过，而是一直藏在“净土”的某处？
那岂不是意味着……此刻仍在净心教内部、依靠假身份潜伏调查的枫原万叶——
“不好！”神子声音陡然转急，“得立刻去通知枫原小子！他有危险！”
她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沉闷而清晰的爆炸巨响，从远方的海平线另一端骤然传来。
众人骇然望去。
那个方向……正是八酝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