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娜维娅一行赶回八酝岛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
预想中的激烈冲突现场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刚刚经历过剧烈坍塌的巨大废墟。
浓重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在夕阳下泛着灰扑扑的光。
而在废墟边缘,青峰诗织正带着数十名荒泷派成员,在废墟中游荡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元太立刻快步上前,急切地问:“诗织!怎么回事?我们在老远就听到这边的动静!老大呢?你们不是带人来抄安藤佑树的老巢吗?”
青峰诗织的目光扫过元太,又落在他身后去而复返的娜维娅,以及明显是生面孔的阿帽、琳妮特等人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语气却维持着一贯的冷静平淡:“不清楚。我和老大是分头行动的,我带人去了净心教西边的驻地,其他人跟着他来了这边。”她顿了顿,“但我们赶到西边驻地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刚准备搜查,就听到了这边传来的动静。等我们赶过来,这里……就已经是这样了。”
元太焦急地望向那片废墟,声音都提高了:“那他们人呢?”
青峰诗织摇了摇头,言简意赅:“不知道。”
娜维娅赶回来原本就是打算通知万叶可能存在的危险,听着眼前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们在净心教驻地,有没有见到一个白头发...额,就是之前跟我一起在那边待过的那个人。”
青峰诗织看了她一眼,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表情:“没有。驻地空无一人。”
“老大……老大不会是被埋在这下面了吧?!”元太看着那巨大的废墟堆,声音有些发颤。
“应该不会。”青峰诗织肯定地说,她微微吸了吸鼻子,“虽然我们还没排查完这片废墟,但在这里我闻不到老大的气味。”
“闻不到……气味?”娜维娅愣了愣,心里嘀咕:怎么稻妻这边,一个个鼻子都跟狗……呃,都这么灵的?八重宫司就算了,她本来就是狐妖...可现在怎么连这个鬼族姑娘也...
蹲在娜维娅肩头的八重神子甩了甩尾巴,懒洋洋地解释道:“鬼族好歹也是妖怪一支,天生五感敏锐,尤其是嗅觉。不过她没说错,”
小狐狸也仰头嗅了嗅空气,“这里确实没有那个鬼族小子的气味,只有...一点点奇怪的香味。”
元太稍微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想到其他人:“那……其他弟兄们呢?”
青峰诗织再次摇头:“也没发现。包括那边的安藤庄园,里面乱七八糟的,应该是老大他们动过手了。”
“但在你们来之前,我们已经把整个庄园都仔细搜过一遍了。”
她目光扫过废墟和远处的庄园,“没有我们的人,也没有安藤那边的。”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元太觉得难以置信,“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全都凭空消失?”
青峰诗织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眼神却更沉了几分。
她虽然年纪尚轻,但对于处理突发状况还是有着一定经验的,可这一次连带着自家老大和一众手下成员全都下落不明,压力可想而知。
神子看着青峰诗织紧绷的侧脸,忽然用爪子掩嘴,轻笑道:“哎呀呀,该不会那个鬼族小子觉得你这新任副手办事不力,一气之下,跑回去找他家那位‘前·得力干将’诉苦了吧?”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暗指久岐忍。
青峰诗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依旧抿着唇,没有回应这份调侃,只是将目光投向村落方向。
恰好此时,另一队荒泷派成员从村子方向匆匆跑来,为首的是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微胖男人,正是荒泷派的早期成员之一,阿晃。
他跑到青峰诗织面前,一边抹汗一边摇头:“诗、诗织!村里、附近都找遍了,没有!”
青峰诗织追问:“一个人都没找到?”
“没有!”阿晃喘匀了口气,“村里人都问过了,都说今天压根没见过老大。忍姐……久岐忍小姐家里我们也去了,锁着门,人不在。村里人也说今天没见她人影。”
青峰诗织的眉头皱得更紧。
阿晃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有村民说,今天一早,村里确实来了个生面孔,穿着净心教那种白衣服,好像还是个外国人!”
青峰诗织立刻将目光转向娜维娅。
娜维娅连忙摆手:“别看我!我们天没亮就出发去神无冢了!”
元太也在一旁点头作证:“这点我可以作证,今天一早是我们几个去接的娜维娅小姐和八重宫司,她们当时就在约定地点等着。”
青峰诗织思忖着,又问:“那久岐忍呢?你们出发时,她在哪里?”
娜维娅回忆了一下:“我们出发得很早,她当时好像还在睡,我们没好意思吵醒她,就自己走了。”
“八酝岛就这么大点地方……”青峰诗织喃喃道,语气中透出一丝烦躁,“怎么可能一下子消失这么多人?山里呢?岛上那些废弃的矿洞,你们去找过了吗?”
阿晃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还、还没来得及!不过阿守已经带另一队人往山里那边去找了!”
就在他们交谈间,青峰诗织注意到,跟着娜维娅一起来的那两个陌生男女——灰发少女和学者打扮的少年——已经自顾自地走进了那片废墟区域,开始四下查看。
“喂!”青峰诗织出声制止,“谁让你们进去的?那里我们还没排查完,谁都不允许过去!!”
阿帽仿佛没听见,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废墟更深处走去,目光冷静地扫过断梁残垣。
琳妮特则蹲在一处倒塌的墙体边,仔细察看着什么,闻言抬起头,用她那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平静地说:“想要打架的话,那边的娜维娅小姐一个人就能揍翻你们所有人。”
突然被点名的娜维娅:“……喂!琳妮特!”
她脸上有点挂不住,虽然要是真打的话...自己确实应该能放倒不少人,但也不用这么直接说出来吧!万一真打起来怎么办?
青峰诗织眯了眯眼,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娜维娅,又看了看已经走入废墟的阿帽,最终像是放弃了,摆了摆手:“……随你们便。这破地方半点血腥味也没有,十有八九人都不在这里。”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继续让其余小弟在废墟里一寸一寸地找寻着哪怕一丝的线索。
琳妮特不再多言,继续自己的工作。
她在几处断壁残垣间发现了些许疑似战斗留下的痕迹,顺着这些蛛丝马迹,她一路向前探索着,直到一处被巨大水泥块堵死的缝隙前,线索断了。
她转过头,看向娜维娅,语气自然得像在请求帮忙递个东西:“娜维娅小姐,能过来帮我把这个搬开吗?”
娜维娅看着那块足有半个房间大小、恐怕得上千斤的水泥预制板,嘴角抽了抽:“……那种大小,我怎么可能搬得动啊!”
她力气是不小,但还没到那种程度!
琳妮特眨了眨眼:“哦……”
她也没坚持,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那道缝隙——那是水泥块与旁边扭曲钢梁之间形成的、狭窄而不规则的缝隙,最宽处也不过孩童身体的宽度。
然后,在众人有些错愕的注视下,琳妮特的身体以一种令人惊叹的、近乎柔术般的姿态,开始扭转、折叠、收缩。
她的关节仿佛没有极限,轻松地避开了所有尖锐的凸起,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道看似绝不可能通过缝隙。
“这……”元太和几个荒泷派小弟看得目瞪口呆。
娜维娅扶额,想起了夏羽某次看到琳妮特为了找清扫沙发底下的灰尘而摆出各种高难度姿势后,笑着调侃的话:“琳妮特,你这本事,不去当个盗墓...额...遗迹探险家真是可惜了。”
没过多久,缝隙里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琳妮特的身影又以那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流”了出来。她的手上,小心地捏着一小片东西。
夕阳的光线落在上面,映出温暖而熟悉的色泽。
那是一片金黄色的、略显残缺的桂花花瓣。
在这个季节,本应早已凋零殆尽的桂花。
琳妮特将它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轻轻嗅了嗅,然后转向娜维娅,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找到了。”
“老板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