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那座云间秘境。
她只知道出来时，江老和小鸣正满脸着急地照看着夏羽。
询问过后才得知，在江老的视角里，只有兹白顺利地踏入了那座云间秘境，而夏羽和小鸣则只是短暂消失了那么一瞬，又重新出现在了原地。
并且夏羽的样子明显不太对劲。
——
此刻的众人正聚集在夏羽的房间外。
他从秘境出来后就开始感到一阵异常的头疼，这种症状随着时间的推移快速加重。
等江老意识到情况不对、派人去喊大夫时，夏羽已经昏死了过去。
另一边的克洛琳德三人在听到消息时，也随着夏老一起赶了过来。
——
克洛琳德见到在房门口焦急踱步的江夫人，连忙上前问道：
“江伯母，夏羽他发生什么事了？”
江夫人眉头紧锁，声音也有些发紧：
“还不清楚，白大夫正在里面给夏羽看诊。”
夏老也赶到了，喘着气问：
“芸儿，小羽怎么样了？你父亲还有兹白仙师呢？”
江夫人答道：
“这边还在等白大夫出来。父亲那边，他和兹白仙师因为担心小鸣的情况，这会儿正守在她那里。”
夏老一听，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小鸣也出事了？！”
他刚才来时听到的，可只是说夏羽突然昏迷了。
江夫人连忙摆手解释：
“不，小鸣看上去没什么事。只是父亲和兹白仙师有些放心不下，正在替她查看。”
听到重孙女没事，夏老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
说话间，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白术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立马围了上去。
江夫人率先问道：
“白大夫，夏羽他怎么样？”
白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没能找到夏羽昏迷的原因。”
夏老急得直搓手：
“白大夫，会不会是哪里出了岔子？您要不要再进去瞧瞧？”
白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脖间的白蛇长生已经探出脑袋，抢先说道：
“我们确实都试过了。夏羽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像个病人，反而非常健康。只是他突然昏迷的原因——我们确实查不出来。”
克洛琳德三人见到这条原以为是“医生宠物”的白蛇居然能口吐人言，皆是一愣。
娜维娅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琳妮特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克洛琳德短暂惊愕后，注意力重新回到夏羽的病情上——眼下显然不是纠结一条蛇会不会说话的时候。
——
江家是少数知晓白术和长生秘密的人。既然连长生都这么说了，那事情应该做不得假。
可这反而让他们更着急了——找不到病根，就没法救治。
总不能一直看着夏羽这么昏迷下去。
琳妮特忽然想到了什么。
——还有小阿！
他一直伴在夏羽左右，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应该更清楚夏羽此刻的状况。
虽然她原本答应过夏羽，要对小阿的事情保密。
可眼下他家里人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况且都这种时候了，根本就不是纠结保不保密的问题。
琳妮特当即上前一步，对江夫人和夏老说道：
“伯母，夏老太公，你们尝试问过小阿了吗？他应该能知道老板更多的情况才对。”
江夫人和夏老同时看向她，面露疑惑。
江夫人：“小阿...是谁？”
琳妮特愣了愣——他们这反应，是不知道？
——可江老太公之前明明已经……难道是还没来得及和他们通气？
来不及多想，琳妮特只能恳切道：
“伯母大人，能让我进去看看老板吗？我想或许有办法查清楚他的情况。”
江夫人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
几人推门进入房间。
床上，夏羽静静地躺着，眉头紧皱，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像是在做噩梦。
琳妮特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夏羽鼻梁上那副眼镜上。
事发突然，之前竟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伸手，轻轻摘下那副眼镜。
其余人不解其意，只当是这姑娘细心。
然而——
眼镜刚离开夏羽的脸，那副原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镜架，瞬间撤去了伪装，化作一副银白色金属护目镜造型的虚空终端。
众人皆是一惊。
还没等他们发问，琳妮特已经将终端戴在了自己脸上。
——
她曾和小阿相处过一段时间，还险些把他给“弄坏”了。因此戴上之后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尝试着轻声呼唤：
“小阿？你在吗？”
虚空终端内部始终是一片灰暗，没有半点反应。
琳妮特的心沉了下去。
她差点就要直接动手重启设备，好在还是忍住了，否则她那不讲道理的体质要是这时候触发，那事情可就变得更加麻烦了。
她摘下终端，看向几人，想了想，将它递给了克洛琳德。
克洛琳德接过，有些不解：
“这是？”
琳妮特没有时间长篇大论，只能简短解释道：
“这是当初那个阿尔冯斯死后留给老板的东西。里面有一个模仿阿尔冯斯的人工助手，时时刻刻陪在老板身边。它应该知道更具体的情况。”
克洛琳德点点头：
“我该怎么做？”
琳妮特指了指终端侧面：
“戴上它，按下左边那个隐藏按钮，就能强制重启设备，把小阿叫出来，然后问他具体情况。”
克洛琳德表示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将终端戴在脸上，按下了那个按钮。
——
终端内部亮起一片流光，终于开始启动。
然而克洛琳德并没有见到什么人工助手，眼前一切正常，除了耳边不断响起的那一连串嘈杂的电流声。
她皱起眉头，看向琳妮特：
“我好像没见到你说的这个人工助手，耳边也只有一片杂音？”
琳妮特脸色微变。
娜维娅担忧地问：
“该不会是刚才琳妮特你碰这东西的时候，又不小心把它弄坏了？”
琳妮特不太确定，正要开口——
半空中忽然开始抖动。
满是噪点和流动的碧绿色代码方程，正在那里疯狂闪烁，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投影。
是小阿！
众人被这突然出现的投影吓了一跳。
然而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小阿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断断续续，混杂着刺耳的电子杂音：
“滋滋滋……救……救老夏……滋滋……有…东西…正在……侵入……”
画面剧烈抖动，代码疯狂乱窜。
“滋滋……快……灵魂……滋滋……被撕——”
话音未落，投影猛地熄灭，虚空终端也跟着彻底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