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日，清晨六点二十，博城上空飘着一层淡清色的雾。
莫凡从床上弹起来的瞬间，还以为自己在梦里——直到他看见床头柜上那张模拟卷：
【光系魔能传导效率计算】
题干里全是“爱迪生·圣辉公式”“第零星轨偏移量”之类鬼画符。
他抬手就掐脸，疼得直抽，可卷面没消失。
“我操，真穿越了？”
昨晚明明还在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物理》，怎么一觉醒来，牛顿变爱迪生，力学变光系？
更恐怖的是，他脑子里关于“物理”的记忆像被橡皮擦抹过，只剩一团雾。
嬴老头昨天那句“明天记得早点来后山”反复回荡，像催命咒。
莫凡连滚带爬冲出门。
后山樟树下，躺椅空荡荡，只剩半杯冷掉的毛尖。
莫凡喊了两嗓子，山雀扑棱棱飞起，没人应。
他心脏突突跳——嬴老头失踪，尘哥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一路狂奔，连撞三根路灯杆，在巷口撞见啃包子的张小侯。
“猴子，尘哥呢？”
“唔……去穆氏庄园献殷勤了。”张小侯努力咽下最后一口肉馅，“听说小公主回来，林尘天没亮就蹿了，林老头气得把茶杯都摔了。”
莫凡听完掉头就跑，尘土扬了张小侯一脸。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穆氏庄园门口，两排银杏剪得笔直。
林尘正围着穆宁雪转圈，语气甜得发腻：
“雪雪，京都有没有想我？我听说你已经能瞬发冰蔓了？放心，我很快就能觉醒，以后组队我主输出，你负责貌美如花——”
穆宁雪一袭雪色长裙，指尖寒气若隐若现，显然在克制把某人冻成冰雕的冲动。
她余光瞥见莫凡，眼底亮起“救星”两个字。
“林尘，你小弟找你。”
声音冷得让六月天瞬间入冬。
她礼貌性地冲莫凡点点头，转身离开，步子快得带风。
林尘望着倩影，遗憾地咂嘴：“差一点点就能牵手了。”
莫凡喘成狗：“尘哥，别牵了，再牵我明天就得去搬砖了！”
山庄外的小凉亭，鸟叫声清脆。
莫凡把试卷拍在石桌上，手指抖得像筛糠：“你看！光系魔能、混沌系重力、自然系元素周期表，这谁顶得住？”
林尘扫了一眼，皱眉：“只有咱俩的记忆没被篡改，其他人都觉得世界本来就这样。”
“那我不是铁定挂？我原来会做的题全变成魔法公式了！”
林尘试图安抚：“万变不离其宗，光系就是电磁学换皮，混沌系对应引力，自然系是理化生大杂烩，你类比一下。”
“我类比个鬼！”莫凡抱头，“爱迪生是谁？他什么时候发明了光系？我脑子里全是牛顿被苹果砸，现在苹果变火球了！”
林尘咳嗽一声：“那就刷题，走，去买套《魔法中考密押卷》。”
十点，博城魔法书店。
掌柜的戴着单片镜，热情推荐：“新到的《爱迪生圣辉定理全解》，买卷子送魔晶笔。”
两人蹲在角落刷题，十分钟后，同时抬头，眼神空洞。
卷首第一题：
【试论述光系魔能在第3能级跃迁时，为何遵循圣辉-麦克斯韦复合方程，并推导其临界频率。】
林尘把笔一摔：“……出卷人怕不是疯了。”
莫凡瘫坐：“尘哥，举一反三你倒是举啊。”
林尘干咳：“我文科生。”
“你大爷！就是原先世界的中考也不分文理好吧！更何况这？”
中午，太阳毒辣。
两少年蹲在马路牙子，像被晒蔫的白菜。
林尘忽然拍大腿：“中考是为了上高中，对吧？”
“对。”
“上高中是为了高考，然后大学，对吧？”
“对。”
“那如果不上普通高中，直接进魔法私立呢？”
莫凡眨眼：“国家不是九年义务魔法教育吗？咱已经漏网了。”
林尘起身，拍屁股：“我在博城混这么多年，养肥这么多人，不就等今天？走，找我爹。”
林氏建材公司，二楼董事长室。
林父正给工头画饼，看见儿子进来，眼皮直跳。
“兔崽子，模拟考总分两位数，还有脸来？知不知道这个世界魔法唯尊！早让你去学，你不听，现在火烧屁股知道急了！”
林尘讪笑：“爹，我这不是提前给您省学费嘛。万一我明天考砸，您有没有魔法高中的门路？”
林父把图纸拍桌上：“早就知道你考不上！穆氏、周氏、猎者联盟，三家赞助的‘博城私立魔法高中’，我去年就参股了，董事会特招名额还空着。”
林尘眼睛一亮：“那能带兄弟不？”
林父抄起拖鞋：“你小子别得寸进尺！”
林尘抱头：“莫凡他爹救过您工地整整一队人啊，爹！”
林父沉默三秒，叹气：“再加一个名额，学费双倍。”
“谢谢爹！”
“滚！”
......
傍晚，火烧云像一只巨大的凤凰。
林尘出了公司，把盖了章的特招表在莫凡眼前晃。
“搞定，明天不用中考，九月一号直接报到。”
莫凡接过表，手指发抖，突然想哭：“尘哥，你这大腿我抱一辈子。”
林尘摆手：“小事，不过魔法高中也看精神力测试，你最近别熬夜，省得觉醒仪式掉链子。”
莫凡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嬴老头还没找到，他肯定知道世界扭曲的原因。”
林尘眯眼：“明天考完我陪你找，先把命保住再说。”
夜里，莫凡回到家。
父亲莫家兴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车，见他进门，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通知书信封：“小凡，林氏那边说给你安排特招？咋回事？”
莫凡挠头，把“世界突变”几个字咽回去，只道：“林尘他爹投资新学校，顺手拉我一把。”
莫家兴拍拍儿子肩膀：“好好学，别辜负人家。”
“嗯。”
莫凡进屋，把特招表郑重地贴在墙上，又忍不住掏出那张中考卷。
月光透窗，卷面圣辉公式闪着幽蓝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喃喃道：“管它是牛顿还是爱迪生，老子先活下来，再慢慢把真相挖出来。”
同一时刻，博城某座废弃灯塔。
嬴老头盘腿坐在塔顶，面前悬浮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林尘与莫凡的身影。
他轻叹：“两个变量终于碰头，希望来得及……”
夜风吹过，铜镜“叮”一声脆响，表面浮现一行模糊不清古篆——
【混沌xx，xx裂变，倒计时：xxx 天】
灯塔外，潮水拍岸，像巨兽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