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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法师:我的系统来自木叶- 第44章 压抑的等待-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4章 压抑的等待
    冰冷的雨水持续冲刷着博城,却洗不尽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焦糊与绝望。

    城市已彻底沦为炼狱。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遍布残骸,燃烧的车辆如同巨大的火炬,倒塌的建筑将道路堵塞成迷宫。妖魔的嘶吼此起彼伏,混杂着人类濒死的惨叫、魔法爆裂的轰鸣以及建筑不堪重负的垮塌声,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天空之中,战斗已至白热化。斩空总教官背后巨大的风之翼全力展开,周身缠绕着狂暴的赤色火焰,如同一尊愤怒的火神。他率领的数名中阶法师各展所能,风轨、雷印、冰锁、岩障……各种中阶魔法不要钱似的倾泻向银贸大厦顶端那尊巨大的阴影——翼苍狼。

    翼苍狼浑身伤痕累累,原本油光水滑的银色毛发多处焦黑卷曲,但它统领级的凶威依旧骇人。它振翅掀起飓风,轻易吹散袭来的魔法,口中喷吐的苍白吐息蕴含着恐怖的冰寒与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钢筋水泥都被冻裂、消融。每一次扑击都地动山摇,逼得斩空等人不得不竭力闪避、周旋。这场巅峰对决牵动着全城的心,却也吸引了大量妖魔向银贸大厦汇聚,为其他区域的抵抗带来了些许喘息之机。

    地面上,残存的军法师、城市猎妖队成员以及少数自发组织起来的法师,正在与涌入城市的妖魔进行着惨烈无比的巷战。他们依托残垣断壁,用生命构筑防线,为后方民众的撤离争取每分每秒。火球在狭窄的街道炸开,冰蔓在楼房间蔓延试图迟滞妖魔,地波掀翻冲锋的狼群……每一声魔法的呼啸,都可能伴随一位法师的陨落。鲜血浸透了破碎的砖石,尸体与妖魔的残骸随处可见。

    而那些手无寸铁、或只有初阶修为的普通居民,则在死亡的缝隙中艰难求生。他们拖家带口,背着简陋的行囊,在废墟的阴影里匍匐前进,像受惊的老鼠,竭力躲避着妖魔巡逻的路线。每一次远处传来妖魔的吼叫或战斗的巨响,都会引起人群一阵压抑的恐慌和骚动。父母紧紧捂住孩子的嘴,年轻人搀扶着老人,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恐惧与对“安全结界”那一点微光的渴望。那短短几公里甚至几百米的距离,在妖魔环伺下,不啻于穿越鬼门关,充满了“偷渡”般的惊险与侥幸。

    与外界炼狱般的景象相比,安全结界内虽然拥挤不堪、气氛惶然,但至少暂时远离了直面妖魔的死亡威胁。可对莫凡、张小侯、叶心夏、赵三坤以及刚刚与穆白汇合的几人来说,内心的煎熬并未减少半分。

    每当结界入口的魔法光幕泛起涟漪,有新的幸存者或伤痕累累的法师踉跄冲入,他们几人都会条件反射般冲过去,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然后拉住那些看起来还有力气说话的人询问。

    “大叔,你们从哪个方向来的?有没有看到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大,黑头发,身手特别好的男生?”莫凡急切地问着一个手臂受伤的猎法师。

    “大哥,铭文区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突围出来?”张小侯补充道。

    然而,得到的回答几乎千篇一律:

    “铭文区?那边妖魔太多了,我们也是绕路拼命才跑过来的……”

    “没看见,到处都是妖魔和死人……”

    “小伙子,自己人能活着进来就不错了……”

    一次次询问,一次次失望。林尘独自跟随军法师小队前往铭文区摧毁入口的消息他们已知晓,而随着时间推移,程军官那支小队无人回归,外界关于铭文区战况混乱且糟糕的传闻越来越多,几人的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

    叶心夏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脸色苍白得吓人。她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但微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的情绪。何雨陪在她身边,同样忧心忡忡。

    赵三坤靠着墙壁坐着,魔能恢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时不时看向入口方向,骂一句:“这小子……命那么硬,肯定没事的……”

    穆白沉默地站在一旁,叔叔穆贺依旧下落不明,林尘也生死未卜,他感觉自己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包裹着。

    “不行,老子坐不住了!”莫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要不我们再去问问斩空总教官,或者找找有没有其他从那边撤下来的队伍?”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这嘈杂却背景单调的结界内显得格外突兀。

    莫凡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他那老旧的手机——在这种时候,手机信号时断时续,能接到电话简直是奇迹。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心跳陡然加速!

    “是尘哥吗?!”旁边的张小侯也探头过来,满脸期待。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却是——穆宁雪。

    莫凡愣了一下,立刻接通,甚至来不及走到僻静处:“喂?穆宁雪?”

    电话那头传来清冷中带着难以掩饰焦急的悦耳声音,信号有些杂音,但还能听清:“莫凡?是你吗?博城现在情况怎么样?我父亲……还有林尘,他们怎么样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他们!”

    远在帝都学府的穆宁雪,显然已经通过新闻或其他渠道得知了博城遭受史无前例的妖魔袭城,她尝试联系父亲穆卓云,毫无音讯;尝试联系林尘,同样石沉大海。最后,她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通了记忆中莫凡这个“对头”兼林尘好友的电话。

    莫凡听到穆宁雪的问题,尤其是问到林尘,那股憋了许久的焦虑和担忧瞬间找到了一个出口。他语速极快地回答:“穆叔叔我不知道,我们一直没见到他。林尘他……”

    他刚想说“林尘去执行危险任务,现在失踪了,我们都很担心”,眼角余光却瞥见旁边的张小侯正对着他疯狂挤眉弄眼,嘴巴无声地开合,似乎想说什么。

    莫凡和张小侯多年兄弟,默契十足,他瞬间“领会”了张小侯的意思——张小侯这是怕穆宁雪太过担心,想让他暂时隐瞒或淡化林尘的糟糕处境!

    “明白!”莫凡给了张小侯一个“交给我你放心”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那头的穆宁雪,用一种混合着“惊叹”、“骄傲”以及“你绝对想不到”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林尘?嗨!我跟你说宁雪,林尘那小子可了不得了!你是没看见!”莫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他之前就猛得跟牲口似的,现在更是不得了!你是不知道,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去执行军方最危险的任务了!听说是什么……哦对,摧毁妖魔进来的老巢!那地方,妖魔多得跟蚂蚁窝似的!”

    张小侯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抬手扶额,一脸“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的绝望表情。他是想让莫凡含糊过去或者说“林尘在执行任务,暂时没消息,但应该没事”来安抚穆宁雪,谁想到莫凡这货脑回路清奇,直接往超级英雄的方向吹上了!

    莫凡却越说越起劲,根本停不下来:“何止啊!我听说,他路上还遇到了黑教廷的埋伏,好家伙,那是什么灰衣教士带着一群黑畜妖!结果你猜怎么着?被林尘三下五除二,全给干趴下了!他自己就跟开了挂一样,眼睛都会放红光,速度快得影子都看不见!我估摸着,他现在肯定已经完成任务,说不定正拎着那个什么教士的脑袋,在往回赶的路上呢!就是可能信号不好,或者忙着清理残余妖魔,暂时没联系咱们……”

    电话那头,穆宁雪陷入了沉默。莫凡这描述……太过夸张,反而让她更加不安。她了解林尘,知道他实力远超同龄人,也有一股狠劲,但莫凡说的这战绩,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这反而让她心更往下沉——莫凡是不是在安慰她?或者说,真实情况可能糟糕到莫凡需要用这种夸张的说法来掩饰?

    “莫凡,”穆宁雪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告诉我实话。林尘,到底怎么样了?”

    莫凡被穆宁雪这冰冷的语气一激,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吹过头了,正支吾着不知如何收场。张小侯赶紧凑过来,对着电话大声说:“宁雪姐!尘哥他确实去执行任务了,现在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但斩空老大那边也没坏消息传来,应该……应该还在战斗!你要相信他!”

    就在这时,结界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似乎有新的、规模不小的幸存者队伍涌入,还隐约夹杂着惊呼声。

    莫凡和张小侯对视一眼,也顾不上电话了。“宁雪,这边有点情况,我们先去看看!有消息再联系你!”莫凡匆匆说完,挂断电话,和张小侯一起朝着入口骚动处奋力挤去。

    电话那头,帝都学府安静的房间里,穆宁雪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怔怔地站在原地。窗外是繁华安宁的夜景,与脑海中想象的博城炼狱形成残酷对比。父亲失联,林尘生死未卜,莫凡那明显掺了水分的“捷报”……所有的一切,都让这位素来清冷的少女,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和深深的无力。她第一次如此痛恨,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在博城,为什么不够强大,为什么只能在这千里之外,被动地等待不知是吉是凶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