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跟在林尘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尘哥,你咋跟我一起出来了?你不应该守着穆宁雪吗?”他压着声音,左右张望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没人跟着,“廖明轩那小子对穆宁雪可一直不怀好意呢,你就不怕他趁你不在——”
林尘嗤了一声。
“廖明轩?”他连头都没回,“那种杂毛也配让我当对手?”
莫凡想了想,觉得也是。廖明轩那货,在训练场上被他一顿揍就怂了,见了穆宁雪连话都说不利索,确实不够格。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万一他——”
“行了行了,”林尘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废话。跟我再去市政大楼一趟,哥哥带你发大财。”
莫凡的眼睛“噌”地亮了:“果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莫凡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虽然林尘平时说话半真半假,但涉及到钱和宝贝这种事,从来不含糊。他嘿嘿一笑,步子快了起来:“走走走,赶紧的!”
两人赶路的速度飞快。林尘每一步踏出去,脚掌在地上重重一踩,身体就往前窜出好几米,跟装了弹簧似的。莫凡跟在后面,时不时往脚下的阴影里一缩,再出现时已经在几十米开外了——遁影在这种地形上确实好用,但跟林尘那种蛮力推进比起来,总觉得差了点美感。
值得提一嘴,林尘一开始觉得既然他有忍者系统,那么用忍者那种移动方式——双手挂在后面跑,是不是会更快一些,事实上他之前也试过,跑起来浑身变扭!要不然怎么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呢。只能说动漫里面设计的动作是真的脑子有病,而且那样跑起来也不美观不是?两只手跟没骨头一样,像两根面条一样在身后甩?
......
市政大楼废墟。
蜥颅巨妖的气息还没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在心口上。周围安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没有——那些小东西比人敏感,知道这片区域来过什么,短时间内不敢靠近。
莫凡站在废墟边缘,胸口的吊坠突然开始发烫。不是那种被太阳晒过的温热,是从里往外涌的、带着某种兴奋的灼热。小泥鳅在跳,在震,像是闻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尘哥!”莫凡的声音都变了调,“小泥鳅有反应!这里肯定有宝贝!发财了发财了!”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瞳孔里仿佛有两个金币在转。林尘还没来得及说话,莫凡已经开始施展魔法了。月色星轨在他身周浮现,一道次元裂缝在空中撕开,疾星狼从里面迈步而出,银灰色的皮毛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它仰起头,深吸一口气——这是它的出场仪式,每次被召唤出来都要嚎一嗓子,以示狼王的威严。
“嗷——呜——!!”
“嗷你个头啊!”莫凡一巴掌拍在疾星狼的脑袋上,把它后半截嚎叫拍了回去,“快点,从这里往下挖!”
疾星狼的嘴还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委屈的呜咽。它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些碎石和瓦砾,又抬头看了看莫凡,狼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它堂堂战将级疾星狼,出场不应该是大杀四方、威震八方吗?怎么每次都被当狗使唤?上次刨土,这次还刨土?
林尘靠在一边的断墙上,看着这一人一狼,满脸嫌弃。这人是真的狗啊,连自己的召唤兽都不放过。
疾星狼终究还是没敢反抗。它认命地低下头,两只前爪开始刨地。碎石飞溅,泥土翻涌,那速度和效率,别说狗了,挖掘机看了都得沉默。到底是战将级的魔兽,刨个坑还是轻轻松松的。
越往下挖,莫凡胸口的吊坠越亮。那光从吊坠里透出来,浅绿色的,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不像宝石的反光,更像某种生命本身的光芒。
“快了快了!”莫凡蹲在坑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疾星狼的爪子下面。
然后土里出现了根须。
不是普通的树根,是伪怖魔的根须——盘根错节,互相缠绕,像无数条冬眠的蛇蜷缩在地下。它们还保持着生前的姿态,但已经没有了活性,硬度也大打折扣。疾星狼的爪子刨上去,根须应声而断,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最后一层根须被刨开。
坑底,一颗拇指大小的颗粒静静地躺在泥土里,散发着柔和的浅绿色光芒。不是宝石那种冷冰冰的光,是一种温热的、带着生命力的光。像一颗缩小了无数倍的星星,落在了泥土里。
莫凡从疾星狼的爪子里把它捡起来,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那颗粒在他掌心滚了两圈,光芒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尘哥,”莫凡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就这么个小东西……真的值钱吗?”
林尘叹了口气。
“让你平时多看点书,连赚钱都赚不明白。”他走过来,看了一眼那颗种子,“这是伪怖魔的种子。简单来说,它算是一种妖兽的‘蛋’,可以拿来当你的召唤系契约兽。”
莫凡眨了眨眼。“不是……尘哥,你可以去博城学校那边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和你一直是文化课里的吊车尾?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让我感觉很陌生啊。”
“咳咳。”林尘干咳两声,“这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这玩意儿差不多值个七八千。”
“啊?”莫凡的脸垮了,“才七八千?怎么可能就——”
“万。”林尘补了一个字。
“七八千万?!”
莫凡的声音劈了叉。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小小的、散发着绿光的东西,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猛地把它凑到嘴边,吧唧亲了一口。亲完还不过瘾,又亲了一口。疾星狼蹲在旁边,看着自己主人这副德行,默默把头扭到了一边,假装不认识他。
“好了好了。”林尘打断了他的狂欢,“这个种子归你。这次出来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莫凡从发财的狂喜中抬起头:“什么事?”
“我分个分身在你身边,记得要保护好他。”林尘说,“到时候他跟你一起归队。”
莫凡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林尘要用分身留在队伍里当幌子,本体去做别的事。他没多问,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尘哥,我一定当个合格的带刀侍卫!谁敢动你分身一根汗毛,我把他头打歪!”
林尘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带刀侍卫”这个词从莫凡嘴里说出来不太靠谱。但现在也没别的选择了。
“行了,我走了。”林尘双手结印,“嘭”的一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在莫凡旁边。分身冲莫凡笑了笑,那笑容和林尘本尊一模一样,带着点欠揍的意味。
莫凡看着分身,又看了看林尘本体消失的方向,嘟囔了一句:“总感觉尘哥在憋什么大招。”
莫凡收起伪怖魔种子,拍了拍疾星狼的脑袋:“走,跟上。”疾星狼低吼一声,跟在他身后,一人一狼一分身,消失在夜色里。
林尘的本体走在另一条路上。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发信器——就是那些从陆正河那里调包来的军用发信器。暗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某种生物的心跳。之前还有几个,每一个都已经被他调整过了。
他的计划不复杂。蜥颅巨妖的领地范围、陆年带人追踪的路线、以及金林市的地形,他在脑子里已经过了无数遍。哪个位置能把陆年的队伍引向蜥颅巨妖的巢穴,哪个位置能确保他们撞上而不是擦肩而过,他都算过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剩下的发信器埋到该埋的地方。
用发信器,把陆年一步一步引向那只统领级的怪物。到时候陆年和蜥颅巨妖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定很精彩。
只有一个牲口可以活下来。
林尘蹲下来,把第一个发信器塞进一处岩石的裂缝里,用周围的浮土盖好,抹平。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但这还不够。陆年有天鹰,蜥颅巨妖会飞,万一两败俱伤之后跑了其中一个,他的计划就打了折扣。所以他还有后手。
出发之前,他给斩空打了个电话。
“斩空教官,我这边有个情况想跟您说一下。”电话那头,斩空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你小子又惹什么祸了?”
“没有没有,就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我们这次历练的目的地是金林市。”林尘顿了顿,补了一句,“对了,出发前我好像看见陆正河跟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在说话,那人的军衔好像不低。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斩空的声音变了,少了懒散,多了点严肃:“金林市?你确定?”
“确定。教官,您是不是认识那个人?”
“别问了。你自己小心,不该管的别管。”
电话挂了。林尘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弯了弯。斩空说“不该管的别管”,意思就是他一定会管。这位教官的脾气,他太了解了。
到时候,斩空带人埋伏在暗处,等陆年和蜥颅巨妖打得差不多了,再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