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夏天，黏糊糊的热。从京都回来快一周了，林尘感觉自己又快发霉了。
明珠学府里，同学？不熟。老师？除了郑导师和图书馆地底下那位，其他的点头之交。好苗子？牧奴娇倒是个潜在目标，但人家是牧家大小姐，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总不能直接堵门问“同学，加入我们神秘组织不？包教包会查克拉”。
按部就班修炼查克拉，进展缓慢得像老牛拉破车。系统继续装死，兑换点纹丝不动。再这么下去，他真怕自己闲出病来。
“尘哥，咱就不能接点学府任务？好歹赚点贡献点换资源啊。”莫凡啃着西瓜，汗流浃背地提议。
“学府任务？”林尘瞥他一眼，“不是护送药草就是清理低级妖魔巢穴，报酬低，耗时久，还得跟人组队分功劳。没劲。”
他想要的，是更刺激、更“有油水”的活儿。最好是能接触到各种人、各种事，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人选拐进“晓”的那种。而且，他记得原着里有个地方……
“跟我走。”林尘丢开手里的蒲扇，站起身。
“去哪儿？”莫凡吐出西瓜籽。
“找个能接‘大活’的地方。”
两人七拐八绕，穿过几条老街，最后停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店门口。店铺门脸不大，古旧的木招牌上刻着四个褪了色的字——青天猎所。门口挂着个风铃，被热风吹得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玻璃橱窗擦得挺干净，能看见里面摆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一个看起来像妖魔头骨做的烟灰缸，还有几本封面破旧的魔法典籍。
“就这儿？”莫凡伸长脖子往里看，一脸怀疑，“这地方……能接到大活？看着比我老家的杂货铺还寒酸。”
“人不可貌相。”林尘推开门，风铃“叮铃”一声脆响。
店内比外面看着还小，弥漫着一股旧书、烟草和某种淡淡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光线有点暗，靠墙是一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卷宗和书籍。中间一张大木桌，上面摊着几张地图和零散的纸张。一个穿着老式汗衫、头发花白稀疏、正叼着个烟斗看报纸的老头，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他们。
“找人？委托？”老头声音沙哑，带着点魔都本地的口音，听起来平平无奇。
“接委托。”林尘上前一步，“听说您这里，什么活都敢接？”
包老头从报纸后完全露出脸，那是一张饱经风霜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的脸。他磕了磕烟斗，慢悠悠地说：“那得看是什么活，也得看……是什么人接。”
就在这时，旁边书架后面，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一个听起来稚嫩却故意压得老气横秋的声音响起：“爷爷，又有不懂规矩的新人来了？”
只见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背带短裤，扎着双马尾，看起来顶多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抱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厚书，从书架后转了出来。她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巧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审视和精明。
她走到木桌旁，把书“咚”一声放下，然后双手抱胸，仰起小脸，打量着林尘和莫凡，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莫凡眼睛都直了，指着小女孩，结结巴巴：“小、小妹妹？你……你也在这里打工？童工犯法的吧？”
小女孩扶了扶眼镜，冷哼一声：“谁是你小妹妹？我是这里的猎人大师，灵灵。委托审核、情报分析、战术制定，都归我管。你们两个，什么等级？接过什么像样的委托？魔法修为怎么样？特长是什么？有团队协作经验吗？猎者联盟的信用积分有多少？”
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语速快，条理清晰，直接把莫凡问懵了。
林尘倒是乐了。果然跟记忆里一样，是个小大人似的天才。
“猎人大师？”莫凡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哭笑不得，“你？小……大师，您这年纪，断奶了没？”
灵灵小脸一板，镜片后闪过危险的光芒：“年龄与能力无关。上个月东郊水库的水妖伪装事件，是我分析出它的习性弱点。上上周老城区幽灵系妖魔扰民案，是我布的净化阵法核心。你要是不信，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信信信！”莫凡赶紧举手投降，这小姑娘气场太强了。
包老头在旁边吧嗒着烟斗，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也不插话。
林尘笑了笑，开口：“灵灵大师是吧？我们没在猎者联盟正式注册过团队，算是……野路子。魔法修为，我主修雷、次修风，中阶。他，”他指了指莫凡，“火系、雷系中阶，暗影系和召唤系初阶三级。特长……打架还算利索。团队协作，我们俩配合没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信用，刚来，没有。但我们有能力，也缺钱，更缺……有意思的委托。”
灵灵听完，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快速评估。没注册过，野路子，但修为听起来不弱，尤其是那个叫莫凡的，四系？虽然暗影和召唤等级还不高，但这配置在同龄人里绝对罕见。态度嘛……一个滑头，一个看起来平静但眼里有货。
“爷爷？”她转头看向包老头。
包老头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林尘身上多停留了一秒，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慢吞吞地说：“年轻人，口气不小。青天猎所的委托，可没有‘容易’这两个字。危险，麻烦，酬劳可能还不成正比。”
“我们不怕麻烦。”林尘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就怕无聊。”
包老头看了他几秒，忽然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笑了：“有意思。行吧，灵灵，你手头不是有个‘金源公寓闹妖’的委托吗？调查性质的，d级，难度不高，但有点绕。带他们去试试水，看看成色。”
灵灵点点头，从桌上那堆文件里精准地抽出一份，递给林尘：“金源公寓，最近一周，三户居民反映深夜听到奇怪抓挠声和低语，宠物焦躁不安，但没有任何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物业检查无果，怀疑是低阶幽灵系或精神干扰类妖魔作祟。委托要求：查明原因，若为妖魔，视情况处理或提供详细报告。基础酬劳八万，视完成情况追加。”
莫凡一听“八万”，眼睛亮了一下，但听到“幽灵系”、“精神干扰”，又有点怵：“鬼、鬼啊？”
灵灵白了他一眼：“怕了？”
“谁怕了！”莫凡梗着脖子，“不就是鬼吗？我火滋雷印专治各种不服！”
“那就好。”灵灵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和她体型不太相称的黑色战术背包，利落地背上，推了推眼镜，“委托我接了，你们是我的临时队员。我叫灵灵，猎人大师。他是林尘，他是莫凡。现在，出发去金源公寓。路上我会给你们讲注意事项和我的初步推断。记住，行动听我指挥。”
她一副小队长派头，说得自然而然。
林尘和莫凡对视一眼。得，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被个小丫头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包老头在后面挥了挥烟斗：“早去早回，注意安全。灵灵，看着点他们。”
“知道啦，爷爷。”
走出青天猎所，热浪再次扑面而来。灵灵走在前面，脚步飞快，一边走一边已经开始快速介绍金源公寓的结构、周边环境、以及那三户报案人家的具体情况，逻辑清晰，信息详实。
莫凡凑到林尘耳边，小声嘀咕：“尘哥，咱这就算……加入组织了？被个小丫头领导？”
林尘看着灵灵娇小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笑了笑：“能者多劳，达者为先。这小丫头不简单，跟着她，说不定真能接到‘大活’。”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青天猎所，包老头，灵灵……这条线搭上了。以后接触各种委托，形形色色的人，甚至……某些触及黑暗面的任务，机会就多了。找“晓”的成员，刷系统任务，磨炼实战，赚钱，一举多得。
更重要的是，有包老头这尊隐藏的大佛在，将来万一莫凡那小子觉醒恶魔系，或者自己的查克拉暴露，至少有个能稍微挡一挡风雨的屋檐。
至于被小丫头指挥？林尘完全不介意。有用就行。
“喂，你们两个，快点！”灵灵回头，不满地催促，“委托不等人，磨蹭什么！”
“来了来了！”莫凡连忙应道。
夕阳下，三人身影拉长。一脸懵懂跟着跑的莫凡，若有所思的林尘，还有那个背着大包、走在前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小小身影。
青天猎所的新人小队，就这么草率又似乎注定地，组成了。
未来的日子，看来是不会无聊了。林尘嘴角微扬，跟上了灵灵的脚步。